电影

《上海女儿》:那段跨越三千里的动人叙事为何能惊艳柏林影坛?

hdd / / 2 阅读
《上海女儿》:那段跨越三千里的动人叙事为何能惊艳柏林影坛?
百度云链接: https://pan.baidu.com/s/n5xxv6t7ry6aRL5xT4Y644m

今年二月的柏林,电影节的灯光和人群熙熙攘攘,沈仲旻执导的《上海女儿》却在“全景”单元的首映现场安静地亮了起来。银幕里没有刻意的戏剧冲突,只有一位名叫阿茗的上海女子拖着行李,顺着父亲当年作为知青种橡胶的模糊记忆,一步步走进西双版纳的湿热雨林。镜头跟得很慢,不催着人物往前跑,只是顺着她的视线,掠过沾满泥浆的靴底、树干上层层叠叠的割痕,还有割胶工粗糙的手背。三千公里的距离被折叠成一次寻常的走访,时代的大背景退到画外,取而代之的是泥土的气息和人与人之间不打招呼的自然碰面。

拍这片子前后花了十五年,沈仲旻大部分时间都在上海和版纳之间往返。一开始只是为了留住父亲去世前的痕迹,后来走着走着发现,这片土地自己就会讲故事。二零二年底那次回去,她在橡胶林边碰到好多本地人,有干了大半辈子割胶的阿荣哥,也有在植物园里做生态修复的年轻人。这些人都没受过表演训练,但在镜头前根本不用找状态,他们就是把日常过了一遍。阿荣哥被问到拍戏怕不怕紧张,笑了一声说,干了这么多年,也就是做自己而已。这种松弛感是装不出来的。女主梁翠珊虽是科班出身,导演也没让她按套路走,反而要求她把剧本丢开,用耳朵和皮肤去感受环境,跟现场的当地人建立起真实的互动。录音师干脆没铺背景音乐,胶刀划过树皮的脆响、林子里的虫鸣、寨子里街坊聊天的碎语,全都原封不动收进声道里。观众坐进去,眼睛还没完全适应,耳朵已经先踏进了那片林子。

《上海女儿》:那段跨越三千里的动人叙事为何能惊艳柏林影坛?

橡胶林在片子里像个不说话的老伙计,始终立在画面中央。从高空往下看,一排排人工林跟原始雨林挨在一起,界限分明却又长在了一起。沈仲旻仔细看那些被反复割开的树疤,发现伤口结痂后又能动刀,胶汁还能继续流出。树木跟人一样,会疼,会修好自己,再默默往下走。老一辈种下的树还在土里撑着,新一代的割胶工接过刀片继续干,历史的断层没有被硬填平,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续着。影片也没绕开当年为了扩种橡胶对生态环境造成的扰动,而是把植物院后来一点点恢复生物多样性的动作轻轻带过,不站队,不喊口号,只是把人和物在同一块地上的相处方式原原本本摆出来。

很多人刚看到《上海女儿》这个片名会有点愣神,故事明明大半截都发生在云南,名字却挂着上海。这其实是导演有意落的一笔。平时大家提到上海,脑子里跳出来的往往是外滩的夜景、梧桐区的老洋房,好像这座城市的故事就锁在那个半径里。可阿茗从黄浦江边走到热带雨林,身上带的海派习惯跟版纳的风物碰到一块儿,最后又从那边带回新的印记回城。“上海性”就不是一道固定界线,变成了一种往外延伸的生活底色。早年一批人带着那边的日子去过边疆,如今他们的后代又在这片水土里留下脚印,两个地方隔着山和海,却在人的记忆里搭了座桥。名字看着有点错位,拆开来看却刚好把那种跨地域的牵扯说透了。

《上海女儿》:那段跨越三千里的动人叙事为何能惊艳柏林影坛?

创作这条路子,沈仲旻走得挺直。父亲走后母亲连夜赶完的一条针织围巾,后来顺着手感延展成了影像展《织女的愿望》。取景地选了上海人民公园的水杉林,笔直挺立的树干跟版纳的橡胶林在视觉上遥相呼应,织毛衣的手指动作跟年轻时留在边疆的记忆也在节奏上重合。不管是拍长片还是做展览,在她眼里都是同一件事的不同切面,媒介换了,内核还是那块真实经历的石头。没必要非得端着架子讲大道理,也不必去够西方评委偏好的叙事框架,把自己真切活过的日子掏出来,让观众能在某段安静的镜头里对上半句自己的经历,戏就算立住了。现在这片子离开柏林的展台,继续在各地的银幕上转场,它没急着给什么答案,只是慢慢把那些容易被快节奏冲散的牵挂重新聚拢起来,让看的人知道,有些东西哪怕隔着国界和语言,只要足够诚恳,总能听见回音。

本文来自 小六电影,转载请注明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