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碰撞科幻故土，《凝脂手》剧组选定山西阳泉实地拍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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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头刚架到三矿原来的选煤厂旧址前，天气正好是阴天，光线平得很适合拍室内外的过渡戏。剧组合了三十多毫米的老镜头，画面四周带着轻微的暗角，正好贴合这座老矿区那种收窄的视觉习惯。背景里那些被煤尘熏成灰褐色的钢架和断裂的传送带不需要额外做旧，工作人员只是用钢丝刷轻轻扫掉表面的浮灰，灰尘扬起来的时候被侧逆光照出明显的颗粒感，直接就能当环境底噪的视觉对应物。演员穿好洗得发薄的工装从斜坡往下走，鞋底蹭过水泥地上常年漏雨留下的水渍斑痕，导演没让加特效水迹，就是靠实际积水反射天光，把人物下半身的轮廓勾出来。
这片地方对刘慈欣来说不是拿来拍空镜的布景，是他小时候真正趴过课桌、抬头数过烟囱的建筑群落。片场挨着的就是赛鱼小学，他当年念书的那间教室门牌号还挂在木门上方，黑板右下角留着半截没擦干净的化学公式，里面的学生正在早读，剧组只能掐着课间十分钟进场补拍走廊外景。走廊转角立着“刘慈欣母校邮局”的实木招牌，铁皮邮筒的铰链已经锈死，里面塞满了外地影迷寄来的信件和明信片。旁边的展览馆放了三百来件实物，《科幻世界》第一本刊登他短篇小说的杂志封面颜色已经褪浅，《三体》不同版本的书脊高低错落排着一整面玻璃柜，跟《流浪地球》的机械模型摆在一起。摄影师没拿微距去怼展品，而是把稳定器放在展柜对角线位置，让玻璃反光缓慢扫过少年时期的获奖证书，再自然滑出窗外三矿老街交错的架空电线，这段画面后来直接成了剧本里一段回忆转场的衔接素材。
实拍过程中赶上降温起雾，雾气贴着废弃职工礼堂的砖墙爬行，湿度计显示空气含水量到了百分之七十一，加湿器直接关机，靠天然雾气控制景深。副导提醒快收工，场务顺手把道具组借用的安全帽挂回墙角的铁钩，帽檐上还残留着红漆厂的颜料印记。这些零散物件最后未必全留在正片里，但它们确实构成了《凝脂手》最实在的视觉地基。机器停转的车间被改造成角色独处时的封闭空间，地砖缝隙里长的杂草不用移栽，就让它长在那儿，成为画面里不说话的节奏点。拍摄休息时有人把大型纪录片《三矿》里的采访片段调出来放给群众演员听，里面老矿工弯腰捡工具、搓手哈气的动作细节，直接套用到几个配角的肢体设计上，连手指关节弯曲的角度都做了对照。剧组没搞推拉摇移的炫技，就是固定机位拍人物穿过狭窄过道时肩膀擦过墙皮的细微声响，录音师戴着监听耳机在监视器旁边同步标记音频峰值，准备后期做环境层叠。
取景地的历史厚度没法靠台词堆出来，得靠摄影机一寸寸量过去。从赛鱼小学门口的青石小路起步，镜头一直往矿区腹地移动，刻意绕开新铺的沥青路面，专挑那些还留着自行车轮压痕的窄道。演员提着金属道具箱走过旧礼堂，门槛中央那道被无数人踩出来的凹陷正好卡在焦平面边缘，画面右侧还能隐约看见墙上剥落的安全警示标语。杀青那天傍晚太阳刚好沉到三矿旧址背后的山脊下面，灯光组拆支架时震落了几块墙皮，碎片飘落的轨迹跟开机第一天拍的第一个空镜头完全对上。没有多余的解释性镜头，就是让空间自己说话，让观众看到机器怎么运转、光线怎么落下、人怎么走位，剩下的交给银幕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