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仙!》热映背后,探寻“八仙”形象的起源与演变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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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仙!》这电影一上来,我就被里头那股子“人味儿”给拽住了。它没把八位仙人供在神坛上,反而把他们拽回地面,演了八个凡人怎么琢磨着去拯救苍生。这里头最勾人的,是那个“瞒天过海”的层层套娃,你看着看着,会发现他们哪儿是在跟妖怪斗法,分明是在跟自己的心劲儿较劲。
要说这八位,谁身上没点故事?就说吕洞宾,电影里他是绝对的主心骨,但历史上这位吕祖,那可是个谜。有说他唐朝人,叫吕岩,家里当官的,他自个儿却屡考不中,后来浪荡江湖碰见汉钟离,人家递给他一颗丹药,他咔吧一下咽了,从此就成了仙。民间还传他当过县令,后来全家搬到终南山,整日里“朝游北越暮苍梧”,那会儿他拎着把青蛇剑,三进岳阳楼愣是没人认出他是谁,最后吼了一嗓子“朗吟飞过洞庭湖”就飘走了。这哪像神仙,分明就是个有脾气的疯道人。

八仙里唯一的女性何仙姑,电影里演得格外灵。她这来头,说法多得很。宋人笔记里写,永州有个姓何的姑娘,小时候饿了,一仙人递给她一颗桃,吃完就再也不觉得饥渴,还能掐算祸福。后来唐中宗年间,这姑娘在一个大白天飞升走了。可到了元杂剧里,这送桃的仙人变成了吕洞宾,她顺理成章成了吕祖的弟子。《红楼梦》里芳官唱的那曲《赏花时》,就是何仙姑在天上送吕洞宾下凡时唱的:“洞宾呵,你得了人可便早些儿回话。若迟呵,错叫人留恨碧桃花。”这词儿,透着股缠绵劲儿,把仙凡之间的那点拉扯给唱透了。
张果老在电影里最逗,骑着头驴,倒着走。他本名张果,《明皇杂录》里写得神乎其神,说他是混沌初分时的白蝙蝠精,活了千万岁。唐玄宗猎了头大鹿请他吃,他张口就说:“这鹿我熟啊,当年汉武帝在上林苑猎到它,让东方朔在它左角挂了个铜牌,放了。”玄宗一查,还真从鹿毛里翻出一块二寸铜牌,字都磨糊了。这老家伙,看着疯癫,其实心里跟明镜似的。至于那“倒骑驴”,唐书上没有,倒是宋代诗人潘阆爱在华山倒骑驴,后来老百姓把这造型硬安他头上,觉得这么着才显得仙气。
韩湘子年轻,八仙里算个小辈,原型是韩愈的侄孙韩湘。可那段著名的“云横秦岭家何在”故事,其实是移花接木。正史里韩湘当官当得好好的,没修过仙。倒是《酉阳杂俎》里写了韩愈有个族侄,冬天能让牡丹开出五色花,花里还藏着两句诗。到了北宋的《青琐高议》,这帽子就扣在韩湘头上了,还编排他在蓝关给韩愈送仙丹。电影里韩湘子那一手法术,估计就是从这儿“化”来的。
汉钟离是吕洞宾的师父,自称“天下都散汉”。这名字本身就透着草根气。宋人说他长得虬髯大眼,有时戴着高冠穿青袍,有时光脚袒肚,拿把破扇子。有一回溧阳一个小吏偷官米被判刑,抄家时查出一卷草书,字写得“翔龙舞凤”,落款只一个“权”字,花押像把剑,人们就说这是钟离权写的。他还留过一首诗,里头有一句“自言居处连沧海,别是蓬莱第一峰”,有人说这就是“八仙过海”故事的起点。
蓝采和是“贫”的代表,南唐沈汾《续神仙传》写他最细:穿件破蓝衫,系根黑木带,一只脚穿靴一只光着,夏天棉袄里塞絮,冬天睡雪地里还直冒热气。他手里那只大拍板,敲起来“踏歌踏歌蓝采和”,讨来的钱随手散给穷人。有人打小见过他,几十年后成老头了,再看他还是那副模样。元代杂剧《汉钟离度脱蓝采和》里说他真名叫许坚,是个唱戏的伶人,被汉钟离和吕洞宾度化。这身份,在旧社会算贱业,但偏偏成了仙。
曹国舅最贵,宋仁宗曹皇后的弟弟曹佾,史书上说他“美仪度,通音律,善弈射”,根本没提过修仙的事儿。只因为长得仙风道骨,就被元人《妙通记》拉去,让他弃官修道,手里拿个笊篱沿街化钱。到明代,那笊篱传到了何仙姑手里,他改拿玉板——就是电影里他那块能发光的板子。这换道具的细节,透着民间造神的那种随意劲儿。
铁拐李最惨。元杂剧《吕洞宾度铁拐李岳》里,岳寿吓死后被吕洞宾救活,可尸体已烧了,只能附在刚死的李跛子身上。后来说得更玄,真人李凝阳灵魂出窍去云游,回来一看身子被徒弟火化,只好借个跛脚乞丐的皮囊,才成了那副瘸腿拄拐的龇牙咧嘴模样。他这形象,是八仙里最丑的,却也是“贱”的象征——老百姓觉得,越糙越接地气。
这八位凑一块儿,过海的时候才叫热闹。《争玉板八仙过沧海》那出杂剧讲,他们赴蓬莱赏牡丹,回程不想腾云,偏要把法宝丢海里当船踩。蓝采和那玉板光一闪,惊动了东海龙王的太子,人家来抢,吕洞宾一剑把太子宰了,四海龙王倾巢出动,打得天昏地暗。最后如来佛出面调停,龙王还了六块玉板,剩下两块算是杀人赔偿。这结局,带着股市井讲和的烟火气,谁狠谁占便宜。
这八仙,打从唐宋一路流传,戏文里演,年画里画,庙里供。他们不像那些高坐云端的正经神仙,倒像是一群穿着袍子闹腾的街坊邻居——有钱的、没钱的、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俊的、丑的,齐活了。他们下凡惩恶扬善,靠的不是仙法,是那股子不服管教的活泛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