瞒天过海妙计！《八仙！》暗藏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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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期档的第一匹黑马，已经毫无悬念地冲了出来。动画电影《八仙！》从最初的小规模点映开始，就收获了一片压倒性的好评，甚至有人放出话来，说这是能直接比肩《哪吒之魔童闹海》的神作。跟以往那些拿古代神话当IP翻拍的动画片一比，《八仙！》简直是把天花板给掀了，就像片名里那个带劲的感叹号，从世界观到人物脸谱，再到故事内核，全给你来了个措手不及的大洗牌。
咱们平时听的那些神话故事，哪个凡人不是削尖了脑袋想成仙？图啥？图的就是个逍遥快活，不用为了柴米油盐发愁，还能有神通广大让凡人供着，每天就等着香火供奉，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可《八仙！》开场就给你泼了盆冷水，把这点念想撕得粉碎。
天劫要来了，四面八方的人全往蓬莱仙岛逃命，那是人神挤在一起过日子的最后一片净土。但这地方可跟我印象里仙气飘飘、白鹤飞舞的景象八竿子打不着。仙兽拉着车，在云层堆出来的高架桥上跑得飞快，镜头往下一拉，那层层叠叠的车道跟重庆的立交桥一个德行，复杂得让人眼晕。紧接着，车厢里就飘来一句“前方到站财神庙，下车时请注意列车与站台之间的空隙”——这声音搁在古色古香的画面里头，听着又荒谬又忍不住想笑。等车门一开，好家伙，人群乌泱泱地往外挤，敢情就算有神仙罩着，有空中交通，你也照样躲不开早高峰通勤那点糟心事。
抬头往天上看，蓬莱上空挂着一块实时更新的“神仙排行榜”大屏，那玩意儿告诉我们，神仙也得背绩效。在“有求必应”这套制度底下，神仙要是完不成群众的愿望，仙籍说没就没，道观也得充公。神仙自己办点私事儿，也得去神仙管理局走流程，排队取号填表，材料少一张都给你打回去重来。可要是你认识窗口办事的，那情况就另说了，加个塞，速办，完全不是事儿。
位份高一点儿的也清净不了。福禄寿三星在跟二郎神视频通话之前，紧张得跟面试一样，台词反复排练好几遍。寿星为了讨好二郎神，连自己生日都能现场改了。可一听说大盗无心昌要来偷玩意儿，三个老头儿立马变了脸，赶紧把藏宝阁的钥匙往外一扔，丢给钟离权他们，生怕出事儿了责任落自己头上。还有拿海螺当手机使的，用镜子打视频电话的，钟离权和吕洞宾密谋盗宝时脑袋里浮现的居然是红白机像素游戏的画面，福禄寿下凡到道观时那堆金币噼里啪啦往下掉的效果，简直跟游戏厅里推币机一模一样……这些密密麻麻的小细节，把个仙侠世界活生生画成了一幅当代都市浮世绘。
故事的主线，套的是好莱坞那种经典的“偷盗团伙”模式。钟离权这哥们儿，人设就是个混江湖多年的职业扒手，他和吕洞宾俩人的核心任务，就是去福禄寿三星藏宝阁里顺东西。钟离权为钱，吕洞宾则盯上那盏玉虚琉璃灯。任务推进着，铁拐李、曹国舅这几个正主儿——除了何仙姑——也阴差阳错地被卷了进来。这帮人一开始没一个想着救世，全是奔着钱去的，因利聚在一起。在盗宝的过程中，他们却阴差阳错地成了百姓口口相传的“灵验神仙”。电影给他们起了个特别带感的绰号——“扒仙”，就让这么一群小贼，在满足自己私欲的过程中，慢慢整出了点更宏大的追求，从一心搞钱变成一心为苍生，最后敢拿凡人之躯去硬刚神仙的权威。这么个从负面形象到英雄的心理转变，看着跟《我不是药神》那股劲儿有点像。但《八仙！》又不一样，它借着钟离权的成长、吕洞宾的反复横跳，以及何仙姑的压轴入伙，把“找回初心”和“代际传承”这俩命题给拎了出来，让整个故事在厚度上高出了一截。
等他们定下终极目标——从二郎神杨戬手里把玉虚琉璃灯抢回来——之后，电影也没丢掉“偷”这个老祖宗的手艺，而是给“过海”俩字儿找了个全新的说法，直接把“八仙过海”演成了“瞒天过海”。连张果老那头驴都有了正儿八经的来头，说是天马和凡驴的后代，在片子后半段贡献了不少笑点。
这帮凡人拿准了战神杨戬瞧不起人的傲劲儿，靠着一套连环骗术把宝贝弄了回来，这其中当然少不了孙大圣的暗中帮忙。要说这电影最让人觉得舒服的一点，就是没让大圣爷像个救世主似的从天而降。其实片头就有伏笔，钟吕二人承包的那座道观，样子跟孙悟空在《西游记》里变出来的那座一模一样，道观编号“甲字一千三百五十号”也正是孙悟空在生死簿上那一页的登记号。等大家要跟杨戬大干一场时，虽有猴毛相助，但主意全是凡人自己想的。最后大圣露面，导演也没整什么配乐大起底或者伟光正的仰拍镜头，就一个平视的中景，让大圣爷安安静静当个帮手，反而把那一群凡人身上的胆气和血性衬得更亮了。
当然，这电影也不是一点毛病挑不出来。说是群像戏，但笔墨明显全压在钟离权和吕洞宾身上，其他几位显得有点单薄，个性不够鲜明。对杨戬和福禄寿三星这几位偏反派的角色，处理得也稍显潦草，特别是杨戬一出场，整个画面色调突然就阴下来，浑身上下写着“我是坏蛋”四个大字。至于争议，那更大了。有人说《八仙！》是胡编乱造，把杨戬搞成那样，根本没尊重老祖宗传下来的故事，怕会带坏小孩子。但我琢磨着，神话这东西本身就不存在一个固定版本，所谓改编，既能顺着老路子修修补补，也能截取一块儿另起炉灶。《八仙！》对传统的解构，恰恰跟它想说的那个道理对上了——每个小人物都得守住初心，抡起袖子去干，才有可能美梦成真，就像它的英文名说的那样，“All Wishes Come True！”更有意思的是，导演牟正洋此前也是名不见经传，硬是凭这部片子靠口碑在暑期档杀出一条血路，这不就是现实里活生生的“梦想成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