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仙!》上映十几天,票房冲过十亿,成了今年暑期档最火的一匹黑马。说实话,这片子能火,真不是靠那种满天飞的特效和动不动就毁天灭地的大场面。它厉害就厉害在,把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硬是拉回了咱们的日常里。
你看片子里那八位大仙,哪还有半点仙风道骨的样子?吕洞宾不再整天背着剑耍酷,他更像一个在街口开着小铺、每天算计着柴米油盐的掌柜。铁拐李那条瘸腿,不再是神通广大的标志,倒像是走街串巷跑累了留下的老毛病。他们也会为下个月的房租发愁,也会因为跟邻居拌嘴生闷气,碰到难处时,几个人凑在一起,那不是在施展法术,而是在商量着怎么把眼前这关给过了。导演压根儿就没想重复“八仙过海各显神通”那套老段子,他是一点一点地把神仙身上的光环给磨掉了,让他们变成了咱们身边随时能碰上、能搭上话的老熟人。观众看着他们在银幕上跌跌撞撞,跟着他们一块儿笑、一块儿急,说到底,是因为他们身上的那些小毛病、小脾气,还有那股子不肯认输的劲儿,跟咱们自己简直一模一样。这种真实带来的情感共鸣,可比任何炫酷法术都来得扎实。
电影里的蓬莱也不是那个云里雾里、遥不可及的仙境了。整个市集仿佛就是照着咱们楼下那条街搭的:卖着热气腾腾包子的早点铺子、挂着五颜六色招牌的小酒馆、还有那堵早高峰时堵得水泄不通的车道。神仙和凡人就挤在这同一个街面上,出门打个照面,聊天的内容也离不开“今儿这菜又贵了两毛”之类的琐碎。这种充满烟火气的环境,让那些奇幻的情节有了落脚的地方。就像你看着一位神仙,他也会蹲在路边摊前等着炸串出锅,你还会觉得他是在行什么仙法吗?不会,你只会觉得他也挺接地气的。这种安排,就是让古老的神话接上了现代生活的“地气”,观众在熟悉的生活场景里,自然而然就认同了故事,觉得这事儿好像真能发生在自己身边。
要说这片子能成爆款,也不是一夜之间天上掉下来的。这几年“四川造”的动画确实挺能打。从早前那部火到没边儿的《哪吒之魔童闹海》,到现在这部《八仙!》,一部接一部地冒头,背后全靠成都那边攒了多年的家底。光是天府长岛那个数字文创园里,就扎堆了七十多家公司,从最初灵光一闪想个点子,到一步步画出分镜、做出模型,再到最后铺天盖地的宣传发行,整条流水线都是齐的。有这么个大环境托底,创作者心里有底啊,才敢花几年工夫慢慢磨一个剧本,才舍得把每个细节抠到极致。这就像种地,地肥了,种子自然就长得好。
不过,别看现在热闹,整个国产动画行业还是在一个往上爬的坎儿上。现在最让人头疼的,就是看多了容易犯困——好多片子一出来,人设、桥段、笑点都跟一个模子刻的似的,没啥新鲜劲儿。大家伙儿各干各的,上游做内容的跟下游卖周边的搭不上话,一个IP火了,除了卖几张电影票,动画人物别说摆个手办在桌上,就是想在手机上看个衍生小短剧都难找到,这IP的甜头还没尝到味儿就过去了。这么一来,光指着票房过活,风险太大了。所以,要想让“八仙”这样的IP不只是火一阵子,而是能像那些经典的动画角色一样活上好多年,光靠把故事讲好还不够,还得琢磨怎么把整个盘子的生意串起来。得让画画的、搞宣传的、做玩具的、弄游戏的都攒到一张桌上,劲儿往一处使,把好故事变成真正值钱的老字号,这样这条路才算走得长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