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上点映近乎满座，一票难求，诺兰《奥德赛》借古老史诗引爆观影狂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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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这轮抢票热潮，说实话，把我都看愣了。三十五家影院，只放IMAX和CINITY这种高端厅，上座率干到百分之九十二点九，市中心那几个商圈场次直接挂出满座红牌。一百九十九块的票，开票就秒空，二手平台上一转手翻倍卖，还有人抢。这事儿搁两年前，谁能想到一部讲古希腊老头回家的电影能火成这样？
先说这片子讲啥。奥德修斯，就是特洛伊战争里搞木马计那个聪明人，打了十年仗终于赢了，结果飘了。他当着全军的面羞辱海神波塞冬的儿子，独眼巨人波吕斐摩斯。你说你打赢就打赢了，非嘴贱，这下好了，海神震怒，直接给他回家路下了永久诅咒。十年战争打完了，又得在海上漂十年。诺兰这回用了三条线并着走的结构，一条是奥德修斯在海上遭罪，一条是他老婆珀涅罗珀在家里被一百多个求婚者堵着门逼改嫁，还有一条是他儿子忒勒玛科斯，一个半大孩子，独自出海找爹去。
海上那条线拍得是真狠。船队撞进独眼巨人洞窟，眼睁睁看着同伴被那个十八米高的巨型木偶抓起来活撕了，那玩意儿是实拍的，不是电脑做出来的，现场那种压迫感隔着屏幕都能渗出来。后来到了女巫喀耳刻的海岛，船员全被变成猪，在泥里打滚，那个画面恶心又诡异。再往后是塞壬海妖，歌声一响，船上的人跟中了邪似的往海里跳，诺兰把这种精神层面的蛊惑拍出了恐怖片的感觉。最后船员们作死，偷吃了太阳神的牛，宙斯一道雷劈下来，整支船队就剩奥德修斯一个人抱着块破木板漂着。这段看得人心里发堵，十年的兄弟，一个不剩，全死光了。他被女神卡吕普索困在岛上七年，那女神跟他说，你留下来，永生不死，永远年轻，可他脑子里就一个念头：回家。七年，天天坐在海边望着天边发呆。
诺兰这片子最狠的一点，是他把结局改了。原著里奥德修斯回家之后，跟儿子联手把那些求婚者全杀了，夺回王位，团圆结局。但电影里，奥德修斯杀完人之后，自己走了。他穿着那身破衣服，走出王宫，走向海边，一个人上了船。为什么？因为他发现自己杀红眼了，他用了十年时间想回家，结果到家那天干的最后一件事是杀人。他儿子站在岸边看着他走，也没拦。这一笔改得真绝，直接把整部片子从“英雄归来”变成了“战争幸存者的自我放逐”。
再说说为什么上海能卖成这样。首先是场次少，全市三十五家影院，每家的IMAX厅一天就排一场，这供给量撑死了也就两三万张票。想看的人有多少？光诺兰的影迷，加上《奥本海默》攒下的路人盘，再加上马特·达蒙、安妮·海瑟薇、汤姆·赫兰德这些明星的粉丝，这个池子轻轻松松过百万。一百万人的需求对三万张票，不抢才怪。
还有一个关键点，这片子整部都是用IMAX 70mm胶片拍的，没有一帧数字画面。现在全中国能放这个制式的影厅，一只手数得过来。胶片这东西跟数字不一样，它拍出来的海是有颗粒感的，光影是流动的，巨浪砸下来的时候你感觉水汽都扑脸上了。诺兰为了拍同期声对白，还专门让IMAX公司研发了一台代号“凯利”的静音摄影机，又加装了一个叫“荷马”的隔音罩。就这阵仗，错过这轮点映，下一回再想在大银幕上看完整版胶片，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了。所以哪怕票价两百，照样有人冲。
不过这片子在内地的评分也就是8.2，跟海外烂番茄98%的新鲜度一比，差了一截。问题出在哪儿？不是视听，IMAX的震撼是所有人都公认的。分歧在人物。宾夕法尼亚大学的古典学系主任艾米莉·威尔逊公开说过，诺兰对这次改编的视野太混乱，人物深度不够。有个很具体的批评来自古典学者丹尼尔·门德尔松，他指出来原著里奥德修斯是个用语言智慧跟独眼巨人周旋的人物，他说自己叫“没有人”，所以独眼巨人喊破喉咙也没人帮他。但电影里奥德修斯直接动手了，几乎没用脑子。这确实是个问题，你把人家的核心特质给去了，那还是奥德修斯吗？另外，露皮塔·尼永奥演海伦，这选角也吵翻了天。有观众说看着出戏，但也有人搬出荷马的原文，说史诗里压根没写海伦长什么样，这角色本来就是开放的。
说回正题，这片子能火出圈，说到底是因为“回家”这个事儿，谁都躲不开。现在多少人一年到头在外地打工，春节抢票抢得头破血流，就为了回那趟家？奥德修斯漂了十年，闯过独眼巨人的洞窟，听过海妖的歌声，从宙斯的雷劈里活下来，就为了回伊萨卡那巴掌大的小岛。这种执念，哪需要你懂什么希腊神话，坐电影院里你自然就懂了。诺兰聪明就聪明在，他没把老荷马的故事当祖宗牌位供着，他拎出来的是那个内核——一个人，在经历了足够多的苦难之后，到底还能不能回到原来的自己。答案可能是否定的。但这个人还是得走，还是得漂，还是得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