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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德赛》与250年帝国梦:诺兰镜头下的文化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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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德赛》与250年帝国梦:诺兰镜头下的文化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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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诺兰要拍《奥德赛》这事儿一出来,我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不是“哇塞太棒了”,而是“美国人终于还是对自己下手了”。你看啊,一个建国才两百来年的国家,翻箱倒柜找不出几个像样的老祖宗传说,最后只好把三千年前希腊人那点老底子搬出来,往IMAX银幕上一搁,当成自家的文化门面。这话听着是有点损,但你不得不承认,它确实戳中了不少人心里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儿——美国人到底有没有自己的神话?

咱先把故事本身捋一遍。特洛伊打了十年,奥德修斯用木马计把城给端了,仗打赢了,该回家了吧?结果这位老兄在海上漂了又十年。为啥?他把海神波塞冬的儿子——那个独眼巨人——眼睛给戳瞎了,波塞冬能不记仇吗?一路上他碰见的事儿,搁现在拍成短视频都能出一百集连续剧。先是撞上专吃人的独眼巨人,差点一船人都进了人家肚子;接着被女巫喀耳刻逮住,手下那帮兄弟全变成了猪,就他一个人靠着神使赫尔墨斯给的草药,勉强保住人形,还得想办法把兄弟们变回来;后来路过海妖塞壬的地盘,那歌声好听是好听,听完你就得驾船往礁石上撞,奥德修斯没办法,让水手把他绑在桅杆上,耳朵里塞上蜡,这才算蒙混过关。你以为这就完了?还有更难缠的。仙女卡吕普索把他困在一座荒岛上整整七年,天天跟他说:你留下吧,我给你永生,保你永远年轻,不用死。换了你你动不动心?但奥德修斯怎么说?他说他想回家。就为了回那个又穷又小、满是石头的伊萨卡岛,他放着神仙日子不过,非要走。

《奥德赛》与250年帝国梦:诺兰镜头下的文化不安

他家里什么情况呢?一百多个贵族子弟赖在他王宫里,天天吃喝玩乐,把他存的酒肉快败光了,还逼他老婆佩涅洛佩改嫁。佩涅洛佩也是硬气,说等我把这匹寿衣织完就嫁,结果白天织晚上拆,三年了那寿衣就没织完过。底下那帮人也不是傻子,慢慢就觉出味儿来了,不光逼得更紧,还谋划着要把她儿子忒勒马科斯给干掉。奥德修斯最后在雅典娜帮忙下乔装成老乞丐混进宫,跟儿子里应外合,一把弓射穿十二个斧头孔,然后当当当,把那一百多个求婚者全射死了。

说到这儿你可能会想,这故事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对,跟《西游记》确实有点像。都是组团上路,唐僧师徒九九八十一难,奥德修斯也是十年来一难接一难。孙悟空一个筋斗云加七十二变,奥德修斯靠嘴里跑马车的话术和满肚子心眼儿。海里的妖精、山里的妖怪,换了身行头照样认得出来。但你要是细琢磨,俩故事的内核完全不是一回事。《西游记》是往西天走,去取经,是为了普度众生,修成正果;《奥德赛》是往家走,回伊萨卡,是为了老婆孩子热炕头。一个图的是信仰,一个图的是乡愁。唐僧要是半路碰上观音菩萨说你别去取经了,留在这儿当菩萨吧,他肯定不干,但那是为了使命;奥德修斯拒绝卡吕普索,纯粹是因为他想念老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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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真正贴得近的,反而是那条辅线。佩涅洛佩等丈夫等了二十年,白天织布晚上拆,这事儿搁中国戏文里,王宝钏寒窑苦守十八年,那也是一个路子。但差别在哪儿呢?王宝钏是真没办法,她爹不认她,薛平贵走了就没信儿,她只能干等,等来的还是薛平贵已经娶了西凉公主,回家后没几天她就死了。佩涅洛佩不一样,她对付那帮求婚者的招数——织寿衣拆寿衣——从头到尾都是她自己想出来的,她手里握着这份主动权。到最后她跟奥德修斯联手,那不是“弱女子终于被拯救”,那是俩聪明人碰一块儿了。你说这形象,放在两千多年前,那叫一个超前。

现在咱们回过来说美国那点事儿。美国确实没有那种从石头缝里蹦出来、跟土地长一块儿的神话体系。希腊神话也好,北欧故事也好,亚瑟王传说也好,那都是欧洲老祖宗传下来的,美国说到底是个移民拼盘国家,真要追根溯源,祖上的东西都是各带各的。但美国人不觉得自己在偷东西,他们管这叫继承。你瞧他们拍《特洛伊》《角斗士》,拍各种古典题材大片,那股子理直气壮的劲儿,好像希腊罗马就是他们家祖产。这里面其实藏着一种拧巴的心态:一边面对欧洲几千年历史时有点底气不足,一边又觉得自己现在是全球老大,我有资格接这个接力棒。你要说漫威DC是美国的《封神榜》,这话其实没毛病。超人、蝙蝠侠、美国队长,这套超级英雄体系确实就是他们自己长出来的现代神话。超人是移民,代表理想主义;美国队长从二战走来,代表爱国主义;钢铁侠是科技天才加有钱人,代表技术霸权;蝙蝠侠则是法律之外的暗夜骑士,专门管法律管不了的事。这套玩意儿虽然老被嫌弃是爆米花,但它实实在在养活了好莱坞几十年,把美国那套价值观卖到了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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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问题是,超级英雄毕竟是小人书出身,格调上总觉得差点意思。所以美国人的文化策略就变成了:一边开着新买的跑车炫耀,另一边还得去拍卖会上举牌子,把文艺复兴的名画买回来挂客厅里。你要说这是虚荣心作祟也行,但话说回来,客厅里挂幅画,总比空墙强吧。诺兰拍《奥德赛》也一样,他拍的既不是给希腊人脸上贴金,也不是专门讨好欧洲那些老学究。他拍的是一个人拼了命想回家的那股劲儿。你看奥德修斯在海上漂了二十年,遇到那么多妖魔鬼怪神仙仙女,换了谁可能早就撂挑子了,但他没有。就为了回到那个小岛上,回到那个等他二十年的女人身边。这份执念,不管你是中国人、美国人还是希腊人,看了都会心里咯噔一下。

所以到这儿你就明白了,伟大的故事从来不会被一个国家的边界框住。三千年前荷马唱给希腊人听的故事,今天照样能让一个坐在IMAX厅里的中国观众鼻子发酸。美国拿这个故事的底气,恰恰是因为它早就属于全人类了。至于咱们自个儿,手里攥着《西游记》《封神演义》那么一大把好牌,真正该琢磨的是怎么用新法子讲出来,别老想着照搬别人的套路。你问中国版《奥德赛》在哪儿?我说句实在话,与其天天盼着那部片,不如先想清楚,这个时代的中国人最想回的那个“家”,到底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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