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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去春来
这旅馆的名字,便先有了一番意思。“冬去春来”——不是那种金碧辉煌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所在,倒像是一句低声的祝福,一个朴素的预言,给那些揣着梦想、口袋里却空荡荡的年轻人预备的。它就蜷在一条热闹的胡同深处,门脸不大,墙皮被岁月和风雨蚀得有些斑驳,露出底下深浅不一的灰与黄。推开那扇漆色剥落的木门,一股子由汗味、廉价香烟和隔夜饭菜混合的气息便扑面而来,算不得好闻,却有一种奇异的、人间的真实。
住在这里的,是些怎样的青年呢?他们从四面八方来,口音南腔北调,却共享着一个名字:“北漂”。白日里,他们像水滴汇入北京的汪洋,去剧组外围等候一个渺茫的机会,去画室、琴房磨炼技艺,或是在某处大厦的工位间奔波。他们的梦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却也沉甸甸地压在肩上。只有当夜幕四合,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这“冬去春来”,那紧绷着的、光鲜的外壳才敢稍稍卸下。于是,那小小的厅堂,便成了他们临时的“家”。
我总爱在夜深时,倚在二楼的栏杆旁,看底下那一方天地。那个叫白宇的东北小伙,是这群人里最沉静的一个,常在角落就着一盏昏黄的灯读厚厚的剧本,眉头微蹙,仿佛要将那纸页里的悲欢人生都嚼碎了,咽下去。章若楠那姑娘,生得江南水秀的模样,性子却韧得像蒲草,为了一个舞蹈角色,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反复练习,直到脚踝肿起。还有林允,心思活泛,总有些天马行空的主意;王彦霖则是个热心肠,谁有了难处,他总是头一个站出来。他们争吵,为着谁多用了谁的洗发水;他们也大笑,围着一锅清汤寡水的白菜豆腐,畅想未来成名的风光。那笑声是滚烫的,能驱散北方冬夜的寒意。
旅馆的老板,田雨,是个顶有意思的人。他总说自己是个“失败的理想主义者”,早年也折腾过不少行当,最终盘下这旅馆,算是安顿了下来。他不大像个生意人,收房租时常心软,遇上实在困难的,挥挥手便说“下回再说”。他更像一个沉默的守望者,一双看过世事的眼睛,什么都明白。有时见谁垂头丧气地从外面回来,他会不动声色地递过去一支烟,并不说什么大道理,只随口聊几句天气,或是胡同口那家豆汁儿店是不是又涨了价。那关怀是默然的,像墙角那只总来蹭食的流浪猫的脚步,轻得几乎不落痕迹。
九十年代的北京,正处在一种奇特的节奏里。古老的城墙根下,呼啸而过的自行车流银光闪闪;录音机里放着港台的流行歌曲,旋律缠缠绵绵,与胡同里老人家收音机中的京剧唱腔交织在一起,谁也不让谁。希望与失落,如同这座城市的晴与霾,交替着降临在每个“北漂”青年的心头。我记得有一回,白宇得到一个重要配角的试镜机会,前一夜,他在水房里用凉水冲了半个时辰的头,说是要让自己清醒。第二天他回来时,我们都在厅里,屏着气看他。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屋子中央,慢慢地,打了一套舒展而缓慢的太极。那动作里,没有狂喜,也没有悲伤,只有一种风暴过后的、巨大的平静。我们便都懂了。那一刻,没有欢呼,也没有安慰,只有一种无声的暖流,在我们这群异乡客之间悄然传递。
这便是“冬去春来”了。冬天是长的,北京的北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梦想悬在远方,像天边的星子,明亮,却似乎永不可及。现实的窘迫,是漏风的窗,是永远算计着花销的伙食,是家里来信时,那欲言又止的牵挂。可春天,也确乎是在这些细碎的光阴里,一寸一寸地来的。它是在谁找到一份糊口的临时工作时,大家凑钱买来的一瓶二锅头里;是在章若楠终于站上那个小小的舞台,我们在台下把手掌拍得通红的那一刻;是在某个失眠的深夜,有人轻轻哼起故乡的歌,而黑暗里,渐渐有了应和的声响。
后来,我们终究是一个一个地,离开了那家小旅馆。像蒲公英的种子,被命运的风吹向四方。有人扎根于这片土地,开出了或大或小的花;也有人,黯然地收拾行囊,返回了来处。那“冬去春来”的招牌,不知是否还在?我想,它或许早已拆了,让位给某座光鲜的商场或高楼。但这又有什么要紧呢?
那段挤在斑驳墙壁之间的岁月,那份在窘迫中相互取暖的情谊,早已成了我们骨血的一部分。它告诉我们,春天,从来不是某一个季节的专利。它是在任何凛冽的境遇里,人与人之间那份不肯熄灭的、朴素的善意,是相信“冬去”之后、必有“春来”的那一点傻气的、却无比坚韧的念想。这念想,足以抵挡人生路上,所有已知与未知的风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