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5电影频道《原乡人》:海峡两岸故事回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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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丽君歌声里那个不肯说日语的台湾人
“我张开一双翅膀,背驮着一个希望,飞过那陌生的城池,去到我向往的地方……”邓丽君温婉的歌声里,藏着一个台湾作家倔强的灵魂。这首歌叫《原乡人》,唱的是钟理和的故事——一个宁肯饿死也不说日语的台湾人。
1980年,导演李行把钟理和的同名自传小说搬上银幕。电影开场就是满目苍翠的笠山,秦汉饰演的钟理和背着行囊走在山路上,镜头扫过他磨破的布鞋,鞋底沾着湿润的红土。这个画面像极了他后来在小说《笠山农场》里写的:”泥土是有记忆的,记得每一个踩过它的赤脚。”
钟理和这辈子最叛逆的决定,是娶了同姓的钟平妹。在当时的台湾,”同姓不婚”的规矩比法律还硬。电影里有个细节:婚礼当天,祠堂外的鞭炮刚响,族老就抡起拐杖打翻了供桌上的龙凤烛。小两口连夜逃出村子时,平妹怀里还揣着半截没烧完的喜烛。这截蜡烛后来出现在他们沈阳的出租屋里,林凤娇演的平妹总把它擦得锃亮,像供着尊菩萨。
在大陆逃难的日子,剧组真跑到东北取景。零下二十度的沈阳街头,秦汉裹着破棉袄在当铺门口跺脚,呵出的白气糊在眼镜片上。有场戏是他被日本工头按着头让说日语,他梗着脖子反复就一句”我听不懂”,最后被一桶冰水浇透全身。这场戏拍了七条,秦汉后来回忆说,冻到台词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1945年北平的夏天特别闷热,钟理和趴在四合院的槐树底下写《夹竹桃》。电影里有个绝妙的设计:稿纸上的字迹会随着他咳嗽的频率颤抖,咳得越凶,钢笔字就越像爬行的蚂蚁。这部用笔名”江流”出版的小说集,现在读来还能闻到消毒水味——当时他刚切掉半边肺。
回台湾后的戏份都在美浓老家实拍。剧组找到钟理和当年写作的矮屋,窗台上还留着墨水瓶的污渍。有场戏是平妹蹲在灶台前烧他的退稿信,火苗舔着”不符合皇民文学要求”的批条。林凤娇演这段时没按剧本哭,反而笑着往灶膛添柴,导演喊卡后她解释:”平妹这种女人,眼泪早变成汗流干了。”
电影最揪心的是结尾处理。现实里钟理和咳血死在修改《雨》的手稿上,但李行让镜头停在他望向大陆的方向。银幕上慢慢浮现他日记里的话:”我要把台湾的泥土,装进信封寄给对岸的读者。”这时邓丽君的歌声恰到好处地响起,银幕内外哭成一片。
3月15日下午三点多,电影频道要重播这部老片子。现在的年轻人可能不知道,当年台湾街头放这电影时,散场后总有人蹲在影院后门哭。有个老兵连着看了十八场,每回都指着银幕说:”你看,那个不肯说日语的书呆子,像我老家的堂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