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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会不能停!2》:别让信任成为仅此一次的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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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会不能停!2》的预告片刚出来那会儿,我就琢磨着这片子该怎么拍下去。第一部里胡建林在年会上那段“吐槽式”发言,把职场积怨都掀了个底朝天,那股子痛快劲儿还在心里搁着。结果一看正片,好嘛,这回董润年导演直接玩大了,整出一个时间循环来。

马杰还是那个马杰,在众和集团里继续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偷功的、裁员的、送礼的、抢晋升名额的,这些破事儿一样没少。但这次不一样的是,新人刘奔杀出来了,这小子名校毕业,一身本事,偏偏遇上个抢功的领导——就是那个白天让马杰背锅的托马斯。他跟马杰在包子铺里撞上了,蒸汽一冒,完事,俩人一块儿进了循环。

这个“三味蒸火”包子铺太绝了,它就是个存档点。刘奔和马杰在众和集团里怎么折腾都行——你要是被领导穿了小鞋、被HR约谈、又或者年底绩效被打了C,没关系,往包子铺里一坐,包子一出笼,时间“咔”一下回到起点。送礼送错了人被拒收,重来。站队站错了边被贬职,重来。试着拍领导马屁拍到马蹄子上,还是重来。整个众和集团被打造成了打工人专属的游乐场,刘奔跟马杰在里面不断试错,就为了琢磨出一套能杀出重围的升职攻略。

说实话,前九十分钟我确实是没少乐。看着刘奔一本正经地演练跟领导汇报时的措辞,结果每次都因为不同的“意外”翻车,翻完又从包子铺重开一轮,那种感觉像是看人打游戏——死了,复活,再来。这个套路放到职场上,反而产生了一种诡异的轻松感,仿佛那些咄咄逼人的经理们一下子变成了游戏里的NPC,怼不怼都行,反正这轮不行还有下轮。

但看到后三十分钟,这味儿就开始变了。AI技术忽然爆雷,公司资金链断裂,整个众和集团摇摇欲坠。这时候,上一部的反派突然反向冲锋陷阵,把证据全抖落出来要保公司。还有那个一直坐在角落里的Cathy,忽然被推到聚光灯底下,观众才反应过来:原来她一直在遭受那些恶心的性别偏见。

问题就出在这儿。循环忽然停了,没有任何铺垫。刘奔和马杰可能试了几百回都没解决的问题,因为公司濒临破产,突然就不需要循环了。而前面二十多年循环里积攒的那些人物关系、情感羁绊、职场上吃过的亏受过的伤,在结尾那场年会演讲里全被压缩成报菜名——刘奔站在台上一口气念了十几个同事的名字,想让观众记住“这些人构成了公司”,可说实话,这些名字在电影里压根就没出现过几次,搁谁谁也有点接不住这个情绪啊。

我觉得这片子最拧巴的地方在于:它想要批判职场把人异化成工具,结果刘奔这个主角本身就是最大的“工具人”。他名校毕业,能力超群,家庭背景模糊得跟没画完似的,一眼望过去,只剩“升职”两个字写在脑门上。循环不是让他有时间去反省、去关心身边的同事、去理解马杰的处境,而是让他一遍遍琢磨——这次该用哪招对付哪个领导,该跟哪个派系走近点。二十多年的循环下来,他本身就成了他最厌恶的那种人,一个只在乎晋升路径的职场机器。

至于那些“三味蒸火”包子铺的蒸汽特效和小循环的荒诞逻辑,导演一直用台词自嘲“这不是奇幻是什么”,可奇幻也得有自己的规矩吧?循环触发的条件是什么?上限是多少次?走出循环是靠解开心结还是靠跳关?这些关键设定全含糊带过,导致后半段剧情的转折一个个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AI危机来临,循环说停就停;公司快要破产,反派说倒戈就倒戈。观众连气都没喘匀,就被硬拽着冲到了年会现场的掌声雷动里。

第一部之所以好看,是因为胡建林、潘怡然和马杰都不是“打工人”这个标签的提线木偶。胡建林是车间里拧螺丝也能拧出成就感的技术师傅,潘怡然唱起rap的时候眼里有光,马杰虽然怂,但肚子里好歹有自己的坚持。第二部的刘奔呢?他更像是创作者把“想证明老实人不该被埋没”这个诉求硬塞进一个没有血肉的躯壳里,他不需要生活、不需要爱好、不需要创伤,他只需要一套接一套的办公室里的话术和策略。

到头来,《年会不能停!2》那些刻意追求网感的设定,那种“无限流”的升级快感,那种把职场困境当游戏关卡来刷的爽感,反而把第一部的灵魂给稀释了。真正的职场困境恰恰是没办法存档重来的,一句话说出口收不回来,一次站队选错了人可能好几年都翻不了身——没有无限次的重来机会,只有一次比一次更艰难的前行。可惜,片子里那桌子上的包子一笼接一笼地端上来,蒸汽散尽后,坐在那儿的是越来越像一个通关机器的主角,而不是那些在职场里摸爬滚打、试图在缝隙里保住自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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