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9号那天,瓦伦西亚的Kinépolis影院里坐了不少人,大家不是为了看什么好莱坞大片,而是专门来看一部讲长征的电影——《四渡》。这场放映是西班牙华侨华人商业联合会组织的,来的基本都是当地侨胞,有上了年纪的,也有带着孩子来的。电影开场前,会长陈慧上台说了几句,没整那些虚的,就说希望咱们在瓦伦西亚的侨胞也有机会看看这段历史,不管走多远,对祖国的感情一直在那儿。他特意提到,这部电影讲的是四渡赤水,长征里头最出彩的一场硬仗,想让年轻一代也看看,先辈们当年是怎么咬着牙扛过来的。
灯光一暗,银幕上枪炮声就响起来了。电影没绕弯子,直接把你拽回1935年的贵州山区。那时候红军才三万多人,背后是几十万国民党部队围追堵截,前头是金沙江、大渡河这些天险。毛泽东那会儿刚重新拿回军事指挥权,压力全在他身上。赤水河两岸都是陡峭的山路,部队连夜赶路,脚底全是血泡,但谁也不敢停。电影里有个细节,一个红军小战士累得实在走不动了,靠在路边想歇口气,结果一坐下就睡着了,排长回头发现人没了,又跑回去把他拽起来,骂了句“再不走就永远走不了了”。这话听着糙,但就是那个年代的实情。

四渡赤水不是打一仗就完事,是来回折腾四次。头一渡,红军原本想北渡长江,结果被川军堵了回来,毛泽东当下决定西进,到了扎西又突然掉头,二渡赤水,打回遵义,这仗打赢了,抓了不少俘虏。可蒋介石不好糊弄,马上调重兵压过来。毛泽东这时候做了个大胆的决定,不跟敌人硬拼,三渡赤水,假装要渡江北上,搞得好像真要拼死一搏。国民党军队信以为真,把主力全往江边调,结果红军主力突然掉头,四渡赤水,直接从敌军缝隙里钻了出去,等蒋介石回过神来,红军已经甩开包围圈,奔着云南去了。电影里把这一段拍得特别紧张,指挥部的油灯亮到半夜,地图上画满箭头,参谋们吵得脸红脖子粗,毛泽东蹲在门槛上抽烟,半天不说话,最后把烟头一按,说“走”。就一个字,整个部队动起来了。
放映过程中,影院里特别安静,没人玩手机,也没人交头接耳。有个镜头让不少人眼眶发红——渡赤水河的时候,船不够用,战士们直接跳进水里,手挽手搭成人墙,水流很急,个子矮的战士几乎要被淹没,但没人松手。船上的伤员被绑在门板上,防止颠簸掉进河里。对面山头上敌军机枪扫过来,水面上溅起一排排弹坑。看到这儿,旁边一位中年阿姨悄悄抹了把脸。不是矫情,是那种环境下,你能感觉到人为了活命、为了走出去,能迸发出多大的劲儿。

电影放完,灯亮起来的时候,好多人还坐着没动。有人站起来鼓掌,接着整个影厅都开始鼓掌。散场后,几个年轻侨胞在门口聊起来,说以前在学校里也学过长征,但历史书上的字是冷的,今天看到战士们赤脚踩在冰碴子上行军,嘴唇冻得发紫还互相搀着走,才真明白“艰苦”两个字是什么意思。还有人说,希望以后能多放点这样的中国电影,别老是好莱坞那套,咱们自己家的故事也该让下一代看看。
打听了一下,《四渡》这部电影是西班牙启创集团引进的,最近在西班牙好几个城市轮着放。瓦伦西亚这一站完了,后面还有别的城市排着。2026年就是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也是建党105周年,90年前那两万五千里路,现在用电影的方式搬到了西班牙的银幕上。对咱们这些海外华侨来说,能在异国他乡的影院里看到这段历史,心里那种感觉确实不一样。电影里那些战士,年纪跟在场不少侨胞的孩子差不多大,可他们那时候已经扛着枪在枪林弹雨里冲了。说到底,四渡赤水不只是一场仗,是人在绝境里硬生生用脚板踩出来的一条活路。现在的人,日子好过了,但这段路不该被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