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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宗方济各警示全球正滑向核战争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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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刚离开罗马的跑道,教皇方济各就坐在了那间狭小的机舱里。窗外的云层还没散尽,他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边缘已经卷起来了,看得出来被人反复摸过很多次。那是1945年长崎原子弹爆炸后拍的,一个日本男孩笔直地站在废墟前,腰上绑着一条布带子,背后驮着他死去的弟弟。男孩的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睛睁得很大,却没有哭。他弟弟的脑袋耷拉在他肩膀上,脸肿得变形了,嘴唇发黑,皮肤上还留着爆炸时溅上去的焦痕。

方济各把这照片递给旁边的记者看,手指在照片上那个男孩的脊梁骨位置点了点,说他想把这照片大量印出来,发给全世界的人。他说这种照片比一千句劝诫的话都有分量。当时飞机正飞往智利和秘鲁,教皇在机舱里跟记者们聊了快四十分钟,话题转来转去,最后又绕回这张照片上。他讲起美国人投下“胖子”那天,长崎市里的教堂几乎全毁了,很多信徒正聚在浦上天主堂做弥撒,一道强光之后,整个教堂连人带钟楼都消失了。他还讲了广岛的那颗“小男孩”,说爆炸中心方圆两公里内,人连影子都没留下,只有地面上一层黑灰,被雨水冲成一条条黑脓水,流到河里去。

方济各说话的时候,语速不快不慢,但手心一直在冒汗。他说他查过资料,现在全世界还存着大约一万四千枚核弹头,其中几千枚处于随时能发射的状态。他说他半夜醒了经常想一件事——某个雷达屏幕上突然跳出一个光点,操作员犹豫那三十秒,到底该不该上报。因为以前就出过这种乱子,有一次美军基地的电脑系统误判苏联导弹来袭,值班军官已经拿起了钥匙,就差转那个发射钮了,最后发现是卫星信号反射在云层上造成的误报。方济各说,这种事只要再来一次,而且操作员那天下班前刚跟老婆吵过架,心情烦躁手一抖,几千枚核弹就出去了。

教皇还讲了另一个细节。他说核弹头都装在发射井里,那些井壁混凝土厚达两三米,但里面的值班士兵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见不到太阳,每天盯着仪表盘生活。这种环境呆久了,人容易恍惚。上世纪八十年代就有一名苏联中校,在雷达失灵时判断美国导弹来袭,按规程他应该立刻上报发射,但他多等了几分钟,后来发现是系统故障。要是他那天正赶上被降职处分或者接到家信说母亲病危,可能就是另一个结果了。

机舱里的记者们安静下来,有人翻出自己拍过的某些战争照片对照着看。方济各说他自己当了这么多年神父,布道过无数次,但每次提到战争,脑子里浮现的永远是那张照片上男孩的站姿——双脚并拢,背挺得特别直,像是怕背上的弟弟滑下来似的。他说真正让他夜里睡不着的不是导弹飞行的速度,而是男孩身后那根电线杆的影子。照片里那根电线杆斜斜地倒在地上,断口处露出弯曲的钢筋,在焦土上投下一道淡淡的影子。爆炸发生在上午十一点零二分,长崎当地的时辰正好是三阴时刻,太阳光线斜射,而那个男孩和尸体上投下的人影,比地上其他一切阴影都要黑。

方济各说他把这张照片放大了挂在自己书桌上方,每天看。他说那个男孩后来不知道怎么活下来的,他去长崎找过这个人,但资料都在战火中烧毁了。教廷的人帮着查过市政档案,只找到一条线索——照片刊登在当年美国《生活》杂志上,摄影师叫乔·奥唐纳,但男孩的身份一直没确认。方济各说他曾经托人带过话给长崎市政府,说如果这名男孩还在世,他想见见这个人,向他当面道歉,替全世界所有发动过战争的人道歉。

飞机快到智利时,教皇把照片重新折好放回上衣口袋。他最后对记者们说,你们别把这话当成什么政治表态,就是一个八十一岁的老头子的私人恐惧。他说他现在每天早餐前都要读一遍《圣经》里那句“他们把刀打成犁头”,然后抬头看看那张照片,看看那个男孩的脊背和弟弟垂下来的胳膊,再看看窗外——窗外不管是白云还是雷暴,他都觉得比战争年代的天空好看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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