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夏天,上海那边不少市民都在嚷嚷,说感觉蝉好像一下子冒出来特别多,简直是“蝉灾”了,白天晚上都被那个蝉鸣声立体环绕,吵得脑仁疼。更绝的是,走在树下,天上还往下掉“蝉尿”,跟局部下小雨似的,不少人中招,还以为是谁家空调水漏了,结果抬头一看,全是蝉在作怪。这事儿还上了新闻,有专家出来解释,说今年是蝉的“大年”,上海、武汉这些地方,蝉都扎堆往外钻。
那咱们长沙呢?我特意去问了长沙市野生动植物保护协会的会长周灿英,还有心近自然工作室的负责人李成。李成说,所谓“大年”,说白了就是蝉的数量特别多的一年。你像今年,如果光看新闻,感觉全国哪儿都是蝉,但长沙好像没凑这个热闹。他们走访了市民,大多数人也没觉得今年树上的蝉比往年多到哪儿去,蝉鸣声也没到那种把人逼疯的地步。
李成跟我解释,蝉这虫子,它有个“大小年”的规律,是有周期的。咱们国内最常见的是黑蚱蝉,这哥们儿生命周期的设计挺特别,一般在地下要待三到五年,有的甚至更久。它们在地下吸树根汁液,慢慢发育,等时间到了,就爬出来羽化。如果碰巧赶上好几拨不同年份的蝉同时成熟,一起羽化出土,那数量就哗的一下上去了,这就是咱们感觉到的“大年”。当然,气候和天敌也有影响,要是连着几年风调雨顺,天敌又少,那蝉的存活率高了,隔几年再来个集中爆发,也不奇怪。
说到蝉鸣,那真是夏天最标志性的背景音了。周灿英会长告诉我,蝉这身本事可是进化了好几千万年练出来的,它身上自带一套精密的“音响设备”,叫鼓膜加共鸣腔。它叫唤的时候,是肌肉高速振动,带着那个鼓膜一起震,声音在共鸣腔里放大,效果就跟个天然扩音器似的。咱们听到的这铺天盖地的叫声,其实全是雄蝉在卖力表演,目的就一个——求偶。它们使劲喊,就为了吸引雌蝉来跟自己配对。不同种类的蝉,叫声还不一样,各有各的调儿,这样就能避免找错对象,搞出跨物种的恋情。而且这蝉还有个脾气,气温越高,它肌肉活动越带劲,叫得越响。李成说,长沙这边主要是黑蚱蝉,它们正常的鸣叫声就有七八十分贝,你想想,那跟菜市场吵架差不多一个音量。有些个体猛一点的,叫声能飙到一百分贝,那就跟站在飞机引擎旁边听动静差不多了。
再来说说那个让大家都挺膈应的“蝉尿”。好多人以为那玩意儿是蝉的排泄物,脏得很,躲都来不及。其实李成和周灿英都说了,这严格意义上讲,根本算不上是尿。蝉这辈子主要就是靠吸植物汁液活着,它拿那个针一样的嘴巴扎进树枝里,咕嘟咕嘟地猛吸。吸多了咋办?身体里全是水,沉得飞不动,万一这时候来个鸟或者别的天敌,它就成案板上的肉了。所以它没办法,为了防止自己变成“移动饮料瓶”,就得赶紧把多余的水分排出去,减轻体重,好随时跑路。这些排出来的水,主要就是水分,干干净净的,对人体一点害处没有。李成还打了个比方,说大部分昆虫都是“直肠子”,边吃边拉。有些蝴蝶在水边吸水的时候,也是不停地往外滴水,那是为了给自己降温,顺带把多余的水排掉,一个道理。
那这“蝉尿”有没有固定排放时间,咱们能不能躲着点走?李成说,昆虫大多是冷血动物,体温跟着气温走。早上太阳一出来,气温升高了,蝉就开始活跃,到处找地方吸汁液了。只要它开吃,身体里水分攒够了,随时可能往外喷。所以基本白天任何时候,只要在树下走,都有中招的风险。想躲开这“局部小雨”,最省事的办法就是别贴着树根底下走,要么就干脆撑把伞。
最后说到要不要管管这满树的蝉,李成和周灿英都觉得,这纯属自然界的正常现象,用不着大惊小怪,更不用专门去控制。蝉在生态圈里就是个移动的营养餐包,是鸟、松鼠、蜥蜴、蜘蛛这些捕食者的重要食物来源。赶上大年,蝉多了,等于给这些动物加了顿自助餐,对它们的繁殖都有好处。不过要是蝉真的多到爆,那也得小心,因为它们产卵的时候,会把产卵器插进嫩树枝里,把枝条末端都切断。要是树苗、新移栽的树或者果园里的果树,那可就遭殃了,树枝被祸害得七零八落,影响生长。但李成还是强调,蝉是自然链上的一环,有大小年太正常了,真要人为去搞它,反而可能弄巧成拙,打破生态平衡。反正过了七八月份,蝉的使命完成了,自然就销声匿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