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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稞飘香,金色梯田奏响同仁黄乃亥丰收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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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黄乃亥的坡上刮下来的时候,青稞已经熟透了。整片整片的梯田沿着山势铺开,像谁把一大匹金缎子抖落在高原上,那颜色浓得化不开,从山脚一直漫到山尖,跟蓝天撞了个满怀。这地方叫同仁,藏语里叫“热贡”,意思是梦想成真的地方——可这会儿站在田埂上的人,想的不是梦想,是弯腰的镰刀和手里沉甸甸的穗子。

我跟着尼玛才让的镜头往地里走。风一吹,青稞穗子齐刷刷地摇,沙沙响,像千万粒金豆子互相碰着。有老人蹲在田头,捻起一把穗子,在掌心搓了搓,吹掉壳,露出饱满的青稞粒,对着太阳看了半天,皱纹里全是笑。他说今年雨水匀,灌浆的时候没起风,穗子都压弯了腰。旁边年轻的后生不等他说完,已经挥起镰刀,一割一大把,顺手就捆成一束,动作快得带出风声。那捆好的青稞立在地里,排成行,像列队的士兵,等着被拉回场院。

再往上走,梯田的层次更分明了。窄的田埂只容一人过,宽的也就两米,可就是这窄窄的土埂,硬是把整座山画成了格子布。阳光斜着打下来,每一层梯田的边沿都镶着一道金线,明晃晃的,晃得人睁不开眼。有女人背着篓子,俯身捡拾掉落的穗子,一根也不浪費。她直起身子擦了把汗,回头看一眼身后的山——那山从下到上,都是她家今年收的颜色,黄得均匀,黄得厚实。风又把她的围裙吹起来,红底白花,在金黄的背景上跳了一下。

场院里更热闹。拖拉机突突地冒着烟,把青稞铺开在水泥地上,木杈翻搅着,穗子上的颗粒噼里啪啦往下掉,像下了一阵急雨。旁边堆着刚脱完粒的麦秆,黄褐褐的,堆成小山,孩子们在上面打滚,把麦秆扬得满天飞。空气里有股干草味儿,还有青稞特有的清甜——那是高原的秋天气息,吸一口进肺里,整个人都熨帖了。老阿妈坐在屋檐下,手里捻着佛珠,看着这场面,嘴角翘着,也不说话,就看着。她在等新粮下来,要蒸第一锅青稞面馒头,点一盏酥油灯,謝謝这土地给的收成。

我沿着田埂往下走,遇见赶牛车的汉子。车上装满了新收的青稞,麻袋扎得紧紧的,堆得像座小丘。牛走得慢,他跟在旁边,手里攥着鞭子,却不真抽,只是甩个响儿。太阳晒着他的背,黑色的藏袍领口翻出油亮的光。他看见我们,咧嘴一笑,用藏语喊了句什么,尼玛才让翻译说:他在说,今年好,够吃了,还能卖些钱给娃娃买新书包。

站在高处往下望,黄乃亥的梯田像一把把打开的折扇,层层叠叠,扇面全是金黄色。沟壑之间,有清亮的小河蜿蜒过去,水光映着天,把金色的田分割成几块,又串在一起。远处的村庄炊烟升起来了,直直地冒上去,在风里歪了一下,又接着往上。那烟是青稞秸秆烧出来的,带着烟火气,和满山满坡的丰收搅在一起,分不清哪是炊烟,哪是浮在田垄上的金尘。

暮色下来的时候,田里还有人没走。弯着腰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刀一刀,割着最后几行青稞。风又吹过来了,这一回带着凉意,可那穗子还是沉沉的,在影子里泛着暗金的光。这山的每一层梯田,都是人一锹一锄开出来的,那汗水渗进土里,养出了一年的青稞,养出了场院里的笑声,养出了屋顶上升起的炊烟。山沉默着,人也不言语,可那些金黄的穗子,每一粒都装着他们的日子,沉甸甸的,谁也掂不出有多重。

天黑了,场院里的灯亮起来,脱粒机的声响还没停。我回头再看一眼那山,月光下,梯田的轮廓依然清晰,一道一道,像刻在高原上的年轮。这金色谷地,不光是风景,是实实在在的收成;这熠熠生辉的,不是别的,是那些弯下的腰,那些握镰刀的手,那些在土里刨食却从不埋怨的性子。风又吹过了黄乃亥,吹过那层层梯田,把青稞的香味送出去老远,仿佛在说:你看,大地从来不会亏待认真活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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