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昨晚刚看完《10间敢死队》的点映场,到现在脑子里还是蒋龙那张哭丧着脸又忍不住笑出声的傻样。这片子讲的啥?就是一个叫章小兵的小伙子,爸妈没了,女朋友跑了,欠了一屁股债,割了手腕没死成,被债主逼得没办法,居然跑去医院当护工——专门伺候癌症病房的病人。
可他去的这个10号病房,压根儿就不是想象中那种哭哭啼啼、全家抱团掉眼泪的地方。病房里那帮大爷大妈,有个胃癌晚期的老太太,天天琢磨着怎么给病房里的小年轻介绍对象;有个肺癌的老爷子,整天抱着手机研究股票;还有个得了白血病的小姑娘,最爱干的事儿就是跟护士斗嘴。他们建了个微信群,本来叫“10间敢死队”,后来发现谐音是“时间”,干脆改成了“时间敢死队”——意思是跟时间赛跑,跟死神抢地盘。
章小兵一进病房就懵了。他本来想的是这活儿好干,反正这些人都快死了,自己装模作样安慰几句,拿钱走人。结果呢?第一天上班,那几个老头老太太就拉着他开“病房运动会”——什么拔河比赛,把输液的架子都拽倒了;什么吹气球大赛,一个老太太差点把氧气管给吹掉了。章小兵站在那儿,一边扶着输液的吊瓶,一边看着这群脖子上插着管子、打着化疗药的人在那儿笑得前仰后合,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最逗的是微信群名争夺战。这群病友为了把群名改成自己想的名字,能吵上一天。有人要叫“阎王殿钉子户”,有人要叫“化疗战神联盟”,还有人要叫“出院倒计时大队”,最后章小兵被推出来当裁判,他站在走廊里,听着病房里传来的争吵声和笑骂声,那一瞬间他忽然觉得,这地方怎么比外面还热闹?
这片子不是在那儿干巴巴地讲大道理,它是真给你拍出了那种“越是活不久的人,越知道怎么活”的劲儿。有个得了肠癌的老板,知道自己没几天了,天天在病房里给自己生前的好友们打电话借钱,说是要“活一天赚一天”,结果电话那头全在挂他电话。他坐在床上骂骂咧咧,骂完了又开始琢磨明天吃什么。那场戏我印象特别深,他在走廊里跟章小兵说:“小伙子,我要是你今天没死成,那就说明老天爷还留着你有用。”章小兵站在那儿,手里拎着刚买的盒饭,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挤出一个笑。
还有那个生病的小姑娘,拉着章小兵的手说:“哥哥,你是不是也怕死啊?”章小兵答不上来。后来他才知道,这小姑娘的病根本治不好了,但她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跟护士姐姐学折千纸鹤,说要折够一千只,就能许一个愿。章小兵问她许什么愿,她说:“我想让我妈别哭了。”
章小兵刚开始还想着怎么“心理干预”这群病人呢,结果被这伙人天天拉着一块儿吃饭、打牌、聊八卦,连自己那点想死的念头都给忘了。到最后,他站在病房门口,看着床上躺着的那些插管子的病人,看着窗台上摆着的那堆千纸鹤,忽然就明白了一个特别朴素的道理——这些人比他更清楚生命有多短,可他们还是在拼命地笑、拼命地闹、拼命地活着。
这片子的名字起得好,“10间敢死队”,其实是说这帮人组了个队,然后一门心思地往死里活。电影里没有那种哭天抢地的煽情戏码,也没有那种强扭的正能量口号,就是几个普通人,在生命最后的时光里,把每一天都过得跟打仗似的——不是跟病魔打仗,是跟那些死气沉沉的日子打仗。
看完我就想,要是哪天我也躺在那张病床上了,我希望我也能变成他们那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