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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回声》查夜渴望抓特务,最终撞见了什么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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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回查夜那档子事儿,说起来得有好几十年了。那时候我刚从插队的地方被招工到渤海湾边一个小镇上的造船厂,厂子不大,离海近,空气里老飘着一股子咸腥味儿。镇上人不多,但因为是沿海,边防上管得紧,设了个现役的边防派出所。那阵子阶级斗争是纲,派出所隔三差五就得查户口,防着“阶级敌人”流窜破坏。虽说咱们这穷乡僻壤的,哪有什么特务肯来,可上头布置下来的活儿,底下也得照办不是?

进厂没多久,厂里搞民兵训练,实弹射击那回,我趴地上用老掉牙的步枪打了五发,报靶的说四十七环,这一下子就把我给选进武装民兵了。那时候民兵也分三六九等:普通民兵是个人就算,基干民兵得是青壮劳力,武装民兵那可了不得,搁现在差不多等于预备役,枪是实打实发到手里的。我们家祖辈当兵,我从小就有穿军装的瘾,可惜阴差阳错没当成正规军,能背上枪当个武装民兵,心里那股子美劲儿,甭提了。

派出所人手不够使唤,常叫厂里派民兵搭把手。咱厂是镇上唯一的国营单位,民兵有组织有纪律,自然成了派出所的得力帮手。那天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厂里的民兵连长通知我,晚上配合派出所执行任务,而且特意嘱咐了一句——武装执行。我一听“武装”俩字,心里登时就扑腾起来,那意思是能带枪啊!虽说我们厂武装民兵配发的家伙什儿里,有不少是日本鬼子当年丢下的三八大盖,枪膛里怕是连颗子弹都没有,可那毕竟也是真家伙。那时候有句歌词唱得好:“民兵扛起枪,浑身有力量!”我那时候不到二十,能扛着枪执行任务,觉着自己威风得不行。

晚上十点来钟,我们仨武装民兵背着枪,跟着连长摸黑去了派出所。所里一个头头板着脸交代任务,说是配合查夜,防“阶级敌人”搞破坏。末了还专门叮嘱一句:执行任务的时候把口罩戴严实了,镇上就巴掌大点地方,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别让人认出你们来,省得日后给你们找麻烦。这么一说,这活儿除了让我兴奋,还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味儿。

那晚的活儿,说白了就是挨家挨户敲门,然后把查出来的人看管起来。我心里也犯嘀咕:查户口查户口,哪有半夜十一点才上门查的?人家都钻被窝睡觉了,早俩钟头来不是省事儿?可这话我也只敢在心里转转,嘴上不敢问。服从命令听指挥,那是武装民兵的基本素质嘛。

一连查了三家,都没啥异常,可到第四家、第五家,事儿就来了。头一家,我们“咣咣咣”砸门,屋里头好一阵儿窸窸窣窣的忙乱声,过了老半天才有个女人慌里慌张地把门拉开。带队的干警跟她话都懒得多说一句,径直走进卧室,手电筒往床底下一照——嘿,一双男人的大皮鞋赫然摆在那儿。那家的男人出海打鱼去了,少说也走了个把月。干警站在那儿,不慌不忙地说:“啥也别说了,叫出来吧。”话音刚落,床底下就钻出个哆哆嗦嗦的男人。

另一家也是差不多的情形,那女人开门的时候脸上还带着一抹没能褪尽的潮红,手电筒一照,床底下又是一双鞋。这回藏在墙角柜子后面的男人被揪出来的时候,裤腰带都没系利索。

查出来的两对男女,一对儿是外地渔民,船在这儿靠港补给,跟那女人压根不认识,纯粹是钱货两讫的事儿,搁现在也违法。那女人年纪不小了,模样也平平常常,我没啥印象。可另一对儿,我却记得死死的。那女人三十出头,眉眼生得俊俏,身条儿该凸的凸该凹的凹,走在街上准保能让人多瞅几眼。那晚深秋的天,风刮得硬邦邦的,派出所干警不知咋想的,只让他俩穿了身秋衣秋裤就押回所里,又在院子里蹲了半天冻。那薄薄的衣裳贴在身上,把她那身段儿勾勒得清清楚楚,我们几个大小伙子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搁,明知道不该看,可又忍不住偷偷瞄两眼。

跟她相好的那个男人,是镇小学的一个教师,跟她是街坊邻居。这就不算卖淫嫖娼了,顶多算是乱搞男女关系,搁那时候叫“生活作风问题”,虽说不犯法,可也败兴,派出所照样得管。于是就开始讯问,问得那叫一个细,连细节都不放过,我们几个小青年在旁边听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大概嫌我们碍事,怕学坏了,所里的头头就把我们轰了出来,我还挺遗憾的,没听着后半截。

可那女人说的有一句话,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问她为啥干这事儿的时候,她说:“俺寻思着,这是俺自己家,跟谁相好是俺自个儿的事儿,又没招谁惹谁,谁知道这就被抓了呢?”她那意思,自个儿的身子,自个儿的家,咋就不能由自个儿做主了?

可那时候,她的身子做不了主,她家的地盘也保证不了安全。这事儿一出,派出所批评教育完,还把他俩交给了各自单位处置。那男教师算是倒了血霉,从那儿起在单位里就抬不起头来,往后入党、涨工资、评职称这些好事儿,一样都轮不着他了。

那时候我年轻,脑子里的东西都是被教出来的,压根儿不觉得那女人可怜,反而觉着自己挺威风。我背着枪理直气壮地砸她们家房门的时候,神气活现地押着他们走在街上的时候,心里头全是管制别人的得意劲儿。被人管着憋屈,管别人可真舒坦啊——哪怕我这管人的身份,回头想想也就跟如今出了事儿拉出来顶缸的临时工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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