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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两岸亲人写了一辈子信,榕树下的阿嬷情书成东山岛现实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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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山岛的老榕树下,林石文一坐就是四十多年。1980年那会儿,他刚拿起笔,替村里人写第一封寄往台湾的信时,压根没想到这事儿能干这么久。那时候两岸刚开放通信,可谁也不知道信该往哪儿寄——人还在不在?地址变没变?都是未知数。林石文白天扛着锄头下地,晚上就挨家挨户串门,把乡亲们念叨的家长里短、寻人信息,一字一句记下来,再写成家书。有时候写着写着,对面坐着的老人就哭了,他也跟着抹眼泪。

这信一写就是大半辈子。从最早的纸质信,到后来的电报、广播稿,再到现在的微信,字是越写越短,可那份牵挂却像榕树的气根一样,越扎越深。林石文说过一句话,特别戳人:“每当我想起写信的情景,我都会想起那些在大榕树下等信的亲人的出现。”你看,榕树下等信,这画面本身就是一部戏。那棵老榕树,树冠遮天蔽日,气根垂下来又扎进土里,长成新的树干,一棵树慢慢就成了一片林。这跟人的血脉多像啊——隔着一道海峡,表面上断了联系,可底下的根还连着,哪怕隔了半个世纪,那份骨肉亲情也断不了。

说到根,台湾澎湖有棵“神木”,那故事更传奇。据说那是康熙年间,一艘福州商船上的盆景,船漂到澎湖,盆景落地生根,几百年工夫,就长成了当地的精神地标。一棵树苗,漂洋过海,在异乡扎下根,最后荫蔽了一方水土——这不就是那些去台湾的东山人的写照么?他们走的时候还是青壮年,到了对岸,娶妻生子,开枝散叶,可心里头始终惦记着海峡这边的家。

我跟你讲个具体的事儿。有一回,林石文帮一位老太太写信找她哥哥。老太太的哥哥1949年去的台湾,走的时候才二十出头,家里还有老母亲。这信寄出去,石沉大海好几年。突然有一天,回信来了。那信纸都发黄了,上面就一行字:“全家盼你回来。”老太太捧着信,手抖得不行,在榕树下哭了一下午。后来她哥哥真回来了,已经是满头白发的老人。两兄妹见面那场景,光听描述就够人难受的——抱在一起,谁也说不出话,光哭。

类似的信,林石文写了不知道多少封。字越写越少,可他比谁都清楚,那些短句里装着的分量。有一封信,就六个字:“母病重,速归。”可等信到了对岸,人已经不在了。这种遗憾,在那个年代特别常见。海峡两岸的距离,看着只有110海里,可对某些人来说,一辈子都没能跨过去。

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东山岛建起了全国首个闽台家书展览馆,县档案馆里设了“迁台记忆”专题展,五百多件两岸家书、档案文献都陈列在那儿。这些都是活生生的历史,比任何教科书都动人。有人说,这些家书是现实版的“给阿嬷的情书”——不写风花雪月,只写骨肉分离的思念,写跨越半世纪的等待,写中国人骨子里那个“落叶归根”的念头。

你看那榕树,不管种子飘到哪儿,哪怕落在石头缝里,也要拼命扎下根,长成参天模样。台湾那边的关帝庙,香火就是从东山岛分灵过去的,全台上千座关帝宫庙都认东山关帝庙为香缘祖庙。有人说,关帝文化就像一棵根深叶茂的大榕树,根在大陆,枝叶在台湾,东山岛就是伸向台湾的那根最粗壮的枝干。这话说的真准。

树在,根就在;根在,家就在。风吹过榕树叶沙沙作响,听着特别像有人在低声念叨——盼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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