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讲,《肖申克的救赎》这本书,我早些年看的时候,光顾着看安迪怎么挖地道越狱那点刺激劲儿了。可这几年再回头翻翻,才咂摸出点别的味道来。安迪这银行家,年纪轻轻就混得风生水起,结果一夜之间,就因为老婆出轨,被人安上个杀妻的罪名,直接扔进了肖申克监狱。你说这冤枉不冤枉?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公道可言,安迪自己心里也明白,所以他没像其他人那样,刚进去那天晚上就哭天喊地地叫冤,他一整晚都没吭声。
安迪这人有个爱好,喜欢研究地质学,也爱摆弄石头。他从瑞德那儿弄了把小锤子,就是那种能藏在《圣经》里头的小鹤嘴锄,没事就在墙上刻刻雕雕的,专挑那些难熬的晚上。就这么刻着刻着,他发现墙上的混凝土有点不对劲,一扣就掉渣。安迪是念过大学的人,他懂建筑,知道这监狱是三十年代盖的,那会儿的水泥标号不行,几十年下来,墙早就酥了。他心里一琢磨,这要是慢慢挖,没准能挖条道出来。从此以后,他天天晚上等狱友都睡熟了,就摸着黑挖墙,挖出来的土和泥,全塞裤腿里,第二天放风的时候,再神不知鬼不觉地撒在操场上。

要说安迪能活下来,还能混得开,真得靠他那脑子里的那点货。在监狱里,知识这玩意儿比力气管用得多。有一回,狱警哈德利站在屋顶上发牢骚,说他哥哥死了,给他留了笔钱,可这税高得吓人,跟割肉似的。安迪那时候正蹲那儿抹沥青呢,听见这话,直接就给哈德利算了笔账,说按法律,一个人可以给配偶留遗产,额度内不用交一分钱的税,哈德利听着听着,眼睛就亮了。安迪这么一露手,不光让哈德利免了税,还给狱友们每人挣了顿啤酒喝。你瞅那画面,一群犯人坐在屋檐下,仰着脖儿灌着凉啤酒,阳光暖洋洋地晒着,那阵子他们笑得跟外头的自由人一样。
这事一传开,安迪的名声就大了。典狱长诺顿亲自来查房,说要检查违禁品,安迪手里捧着本《圣经》,里头就藏着那把挖地道的小锤子。典狱长瞟了他一眼,问他最喜欢哪段经文。安迪张口就来,说“看到你,就知道,你是一家之主”,这马屁拍得是又响又脆,典狱长听了脸都笑开了花。典狱长也跟着秀了段经文,说是“我是世上光芒之源,跟随我就不会步入黑暗”,安迪眼皮子都不眨,直接接上:“约翰福音第8章第12节。”典狱长这一看,心里头对安迪那是真欣赏,觉得这犯人有点文化,不是那种粗坯。你说就这一来一回,安迪要是没读过几本书,哪能接得这么顺溜,哪能让典狱长高看他一眼?就因为这事儿,安迪被调去了图书馆,不用再泡在洗衣房里头受罪,连那帮经常找茬的“三姐妹”都被狱警治得服服帖帖。

监狱哪是什么改造人的地方,那就是个微型社会,里头的人跟野狗似的求生。安迪在这头靠着给狱警报税、帮典狱长洗钱,换来了安稳日子。他倒好,日子稍微舒坦点,就开始折腾。安迪心气高,他不想就这么烂在里头。他天天写信,连着写了好几年,就为了给图书馆要点拨款。你还甭说,州里真就批了每年八百块钱给他,安迪拿这钱淘了不少旧书和唱片,把那个小破图书馆整得跟个正经藏书地儿似的,都快成新英格兰州最大的监狱图书馆了。他天天在里头看书,跟外界的信息没断了线,美国社会在外面怎么翻天覆地地变,他是一点没落下。
监狱里还有个人,不能不提,就是那个老图书管理员布鲁斯。他在里头关了五十年,人狱警那个时代的人都死绝了,他才等来个假释通知。可谁想到,这老爷子一听要放他出去,吓得直发抖,甚至动了歪心思,想再犯点事好赖在里头不出来。可最后还是被送出去了。到了外面,布鲁斯彻底傻眼了,街上车水马龙的,他腿肚子直打哆嗦;去超市里干活,手脚又慢,老被顾客骂。他在监狱里头是个体面人,出来反倒成了個累赘,连觉都睡不安稳,天天活在慌里慌张里头。到最后,这老爷子实在撑不住了,在屋梁上刻了句“布鲁斯到此一游”,就吊死了。你看,这就是不懂得跟着时代走的人的下场。

安迪跟布鲁斯不一样,他一天都没有放弃过往外走的心思。他用那把藏在《圣经》里的小锤子,吭哧吭哧凿了十九年,一夜雷雨交加的晚上,他顺着那条挖好的地道钻进下水道,在又脏又臭的污水中爬过了五百码,总算是逃出来了。他早些年帮典狱长洗钱的时候,就留了个心眼,给自己捏造了一个新身份。安迪这个人,懂地质懂建筑懂金融懂税法,连户籍制度都摸得门儿清,他就是靠这么一肚子学问,给自己挣来了一条活路,还有一袋子典狱长早就洗干净的黑钱。
我后来才想明白,安迪能在肖申克这鬼地方活下来,还能溜出去,不是靠运气,是靠他那脑子。他学的那些看起来没啥用的知识,什么地质学、什么证券法、什么经文警句,全是他埋在土里的种子。监狱那堵高墙,砌得再结实,也挡不住这种有脑子的人。咱们这些普通人,平时多念几页书,多学点手艺,看着像是没什么用,可说不定哪天,你眼前就得多出一条道来。人在世上走,哪有什么白费的功夫,今天你懒得读的书,将来可能就是你砸不开的一堵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