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

在铁窗与自由之间:《肖申克的救赎》如何铸就永恒经典

hdd / / 2 阅读 / 首页电影

1994年,《肖申克的救赎》上映,票房惨淡,连成本都没收回来。可谁也没想到,二十年后,它被全世界影迷票选为影史最佳。每年都有无数人重温这部电影,看完都说,我总算明白什么叫自由了。

当年达拉邦特买下斯蒂芬·金小说《丽塔·海华丝和肖申克的救赎》的改编权,可书出版了十年,他都没动笔。直到1992年洛杉矶爆发种族骚乱,警察打死黑人却被判无罪,整个城市烧了六百多处,死伤五十多人,一万多人被捕。就在这节骨眼上,达拉邦特写出了剧本。有人说他是因为这场骚乱,故意让一个白人银行家和黑人囚犯在监狱里结成生死之交。这事真假没法考证,但摩根·弗里曼读完剧本后说,这是他这些年见过最好的本子,只是不知道自己该演谁。经纪人告诉他,导演想让他演瑞德。要知道书里的瑞德是个爱尔兰红头发,外号才叫RED。弗里曼一听就明白了,这个角色他能拿捏得住。事实也证明,他的旁白完全掌控了整部电影的节奏,好多场景都是先录好他的声音,再按旁白的时长去拍画面。

剧组在俄亥俄州找到那座废弃的感化院,里面关过十三万五千个犯人。艺术指导泰伦斯·马什用木头搭出一排排牢房,刷上金属漆,银幕上看着跟真铁一样。新犯人进门那天,典狱长对着他们喊:你们的信仰归上帝,你们的贱命归我。这句双关话听着就瘆人,意味着典狱长能决定谁会被鸡奸。果不其然,头一夜“胖屁股”就被打死了。演胖屁股的演员叫弗兰克·梅德拉诺,当时刚从洛杉矶来试镜,哭戏让制片人印象深刻。他拿到剧本后还特意琢磨过,觉得胖屁股应该是个干财务的,犯了点小错,没想到惹出天大的祸,最后连命都搭进去。可拍完戏,他朋友都看了成片说演得好,他自己愣是没机会看,一直到几年后这部电影火遍全球,他才真正在银幕上见到自己的脸。

监狱里安迪一开始遭了不少罪,澡堂子里那伙“姐妹们”围住他,博格斯凑上来问,你还很鲜嫩啊,没人弄过你吗?安迪不搭理他,博格斯倒乐了,说难搞,我喜欢。后来达拉邦特总被问是不是恐同,他解释说那不是同性恋,就是一群关久了碰不到女人的强奸犯拿男人当替代品。到了后半段,典狱长威胁要是不老实,就从单人牢房赶出去跟鸡奸犯关一块儿,这话听着比什么都毒。

安迪忍了两年,终于逮着机会。1949年春天修屋顶,十二个人铺沥青,他听到狱警抱怨遗产税,就大着胆子搭话,说能帮他把钱洗出来。就这么着,安迪在屋顶上给每人弄了三瓶啤酒,自己却碰都不碰。后来又靠理财的本事调到图书馆,一本本攒书,给犯人放唱片,还帮汤米考高中文凭。可典狱长根本不打算放过他,指着图书馆骂,说要一块砖一块砖把它封起来,把书堆在院子里烧,几英里外都能看见火光,还要像野蛮的印第安人围着火堆跳舞。这话说白了就是,你安迪算个什么东西,你那点文化玩意儿,我一把火就能给你烧没。

老布在监狱里关了五十年,放出去反而活不下去,上吊死了。瑞德跟狱友们解释什么叫体制化,说这些墙一开始你恨它,后来你适应它,到老了就离不开它了。气氛正压得人喘不过气,安迪却偷偷把莫扎特的《费加罗婚礼》放上唱片机,两个女声的二重唱在整个监狱上空响起来。操场上放风的犯人全愣住了,医务室躺着的病人也坐起来,谁都没听过这么干净的音乐。达拉邦特说,这段戏小说里根本没有,是他写剧本时正好在听这曲子,憋不住想放进电影里。音乐是灵魂的自由,图书馆是心灵的自由,安迪就是拿这段歌剧告诉所有人,你们可以关住我的身体,但关不住我的脑子。

影评人总爱把安迪比作耶稣,说修屋顶正好十二个人,对应十二门徒,说安迪越狱后海伍德到处讲他的故事,那就是传福音。典狱长查房那场戏也够逗,两个人对着背《圣经》,典狱长说我喜欢“我是世上的光,跟从我的不在黑暗里走”,安迪马上接约翰福音第八章十二节,这哪儿是背经文,分明是土匪对暗号。可安迪心里信的那套,根本不是监狱长那本《圣经》。他牢房里贴着丽塔·海华丝的海报,后来又换成玛丽莲·梦露,还有别的女明星,对安迪来说,这些海报上的女人才是他的光,才代表着自由。小说里前后写过五个女明星的海报,电影砍成三个,可每张都藏着道。

达拉邦特写了好些段没拍出来的戏。有一场是瑞德做了个梦,梦见安迪那牢房墙上的海报裂开,露出个洞,把他吸进去,穿过隧道冲到一片白色沙滩,眼前就是太平洋。达拉邦特后来遗憾说,这段跟主线没关系,可要是真拍成了,准保特别庄严。还有老布养的那只乌鸦杰克,飞回监狱死在院子里,瑞德和安迪给它办了个小葬礼,因为太煽情,也砍了。

安迪有场掏心窝子的对话,说他老婆过去总嫌他像本合上的书,他爱她,可人不是他杀的。他没扣扳机,但他把她推远了,所以她还是死了。他说自己运气不好,厄运这东西到处都有,总得落在谁头上。这话其实是亚里士多德那套伦理学,说人能安安稳稳活着,全凭运气好,命运那支箭射偏了,没扎着你。他在这儿关了十九年,他自己说,早就把罪赎完了。然后他提起墨西哥海边一个叫芝华塔尼欧的地方,说想弄条小船,又让瑞德出狱后去巴克斯顿找那棵大橡树,石墙像弗罗斯特的诗一样美。瑞德听着直发毛,觉得这是自杀的前兆,他说希望是危险的东西,能让人发疯,这地方容不下希望。

安迪爬过五百码的污水管,在暴雨里张开胳膊的时候,谁都忘不了那个画面。可这部电影拍了两个结尾。第一个是瑞德坐上长途汽车,风吹着脸,念叨着希望穿越边境,见到朋友,太平洋的海水就像梦里那么蓝,车越开越远,化成小黑点,剧终。试映时观众不买账,非要海边见面不可。英国有个影评人嫌第二个结尾太俗,说小说原版根本没说他们见着面,留白才有力量。可制片人不管那套,死活要拍。海边那场戏原本还有两句台词,安迪说你看上去像是能搞到东西的人,瑞德说我还总知道东西在哪儿,后来全删了。摩根·弗里曼还耍了大牌,导演想让他坐在船上吹口琴,他说太做作,坚决不拍,摄影师也站他那边,一直耗到天光暗下来,谁也没辙。达拉邦特后来担心蒂姆·罗宾斯脸上防晒霜抹得不匀,白不呲啦的,斯蒂芬·金笑着说,别傻了,观众这时候全在哭呢,谁看得见那个。

本文来自 小六电影,转载请注明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