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冯小刚导演的《抓特务》正在全国热映,票房已经过亿了。这片子是根据张策的小说《无悔追踪》改编的,讲的是警察抓特务的事儿,但里头全是老百姓的烟火日子,又暖又真。我这几天跑了趟上海,跟几位文艺界的朋友聊了聊,他们都觉得这片子有点意思。
上海电影评论学会会长刘海波,是上海大学电影学院的教授,他一直在盯着这片子的市场反应。他觉得《抓特务》是个被片名耽误的好电影。为啥这么说呢?因为这是中国电影里头少见的那种,用一个故事把建国后四十年的历史串起来的作品。影片里头好些个重要的、敏感的时间节点,都有呈现,还原度挺高的。就冲这个,在题材和艺术表达上,它都算得上难得。

这片子男主是胡歌和雷佳音,俩人都是国内响当当的演员,奖拿了不少。刘海波说,这片子是典型的双男主戏,胡歌和雷佳音都贡献了影帝级的表演。不光是他俩演技扎实,更因为这两个角色本身特别复杂,给了他们很大的发挥空间。光是看他俩怎么从年轻演到老,跨越好几个年龄段,就能看出这片子的艺术品质,真是上乘之作。
刘海波有个观点,说这片子算是中老年电影,但也有人说电影没必要非得迎合年轻人。他觉得,电影人有自己的艺术追求,这个得肯定和支持,可要是考虑票房呢,就得顾着现在主流观众的年龄构成,得想法子吸引年轻人来看。影片最后拍成什么样,取决于创作者的追求,但片子做完了,在宣传上得找个能跟年轻人接上的口子。

作为专门研究电影的学者,刘海波也提了这片子的不足。他特别指出,因为两个主人公所处的历史时期跟现在的观众有距离,加上人物又复杂,观众很难对他们产生认同感,情绪不好代入,这也许就是片子发行不顺的原因之一。塑造这种圆形人物、复杂人物,不是艺术上的毛病,反而是现代艺术追求的目标。可现实是,现在的主流观众已经进入后现代了,后现代是个扁平化的时代,观众更吃那种清晰的、单纯的情感,这是个客观存在的市场特点。所以他说,这是这部电影跟当前市场的一种错位,不是它本身的缺陷。
SFC上影影城绿地缤纷城IMAX店的《抓特务》宣传海报。

资深电影人王佳彦,圈里都叫他四眼老王,他是上海国际电影节的排片人。他刚看完《抓特务》,感觉确实不错。他说这片子不是我们从小看惯的那种充满悬念和抓捕的反特片、间谍片,外壳是谍战,里子讲的是两个普通人跨越近四十年的时代故事。警察要抓特务,特务在岁月的洪流和新社会的感化里,慢慢放下了执念。影片真实还原了一系列历史大事件,对王佳彦这种有阅历的人来说,一切都显得那么熟悉和亲切。
有些观众喜欢拿电影跟当年的电视剧《无悔追踪》比,刘海波不太认同。他说这两种艺术形式的容量完全不一样,两个作品产生的年代和环境也不一样,没啥可比性。冯小刚拍这部电影,得符合今天的审美标准、今天的观众接受程度、今天的网络环境,还得把故事浓缩进两个多小时的时长里。两相比较,是不懂艺术特点的外行在瞎比。王佳彦也觉得比来比去没必要,两个出自同一个编剧之手,电影在取舍和凝练上都在情理之中。他说影片在人物命运的处理上,悲剧色彩特别浓,也特别深刻。警察肖大力耿直执拗,坚守职责,却经历了妻死儿亡、蒙冤入狱的苦难;特务冯静波呢,却在隐忍里活得相对“滋润”。这种反差本身就含着一股悲的力量。肖大力看着电视里的阅兵画面,身边陪着的是儿子的遗像,他默默流泪的那一刻,谁看了能不揪心?

专栏作家何菲,也是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国家二级音乐编辑,她最近也看了这片子。她觉得《抓特务》最难能可贵的是里头的人物宽度和时代纵深度,展现了一套完整、成熟、温和又坚定的统战智谋,最终把敌人变成朋友,把对抗变成合作,把旧世界变成新世界。
上海评弹团团长高博文,刚从欧洲跟着中国曲艺代表团演出回来,一落地就跑去电影院把《抓特务》看了。他说老冯的电影还是有质量的,从《芳华》《1942》到这部,有些可以忽略不计,这几部还是可以的。

海派收藏家范基农约莫是7月1日中午在国泰电影院看的片子,作为老人还享受了40元的优惠价。在他的观感里,冯静波与肖大力两人在漫长岁月里生出了温暖的人情,平淡又动人。尤其是影片中身处不同阵营的两人在生死关头的相救,特别感人。他说在那个特殊的历史年代,既有讲政治原则的一面,又不乏闪耀人性光芒的一面,非常真实,感人,催人泪下。他还特别提到,上海籍演员胡歌扮演了反派主角冯静波,以前给人的印象是奶油小生,但这部片子里却演得很深沉,耐人寻味。
截至目前,《抓特务》在豆瓣上的评分是7.4分。猫眼专业版的数据显示,截至7月1日晚上7点,片子的累计票房已经达到1.06亿。刘海波、王佳彦、高博文、何菲、范基农都表示,他们会推荐身边的朋友去看。

刘海波说,他身边很多搞电影工作的朋友,包括影评学会的会员,看过这片子的人普遍认为这是一部高水准的、艺术性很高的电影,正面评价居多。王佳彦觉得,除了深刻的情感,影片的台词也极为出色,充分展现了地道的北京风情。许多俚语和俗话用得妙不可言,配合着老北京单弦调式的配乐,充满了浓郁的市井烟火气。或许有些年轻人对那段历史感到陌生,不太容易共情,但这段承载着几代人集体记忆的历史,真的值得他们去认真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