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

千载蝉鸣争议录:古人对音律雅劣与虫身利害的多元定论

hdd / / 1 阅读 / 首页电影

有人问起蝉到底是好是坏,这事儿真没法拿个死标准去卡。咱们先说它干的那些实在事儿:幼虫在土里闷头待上好几年,钻到树根或者细枝里吮吸汁液,把卵产进木质部,等小蝉破壳钻出来,那段树皮早就干瘪枯死了。到了盛夏,成虫密密麻麻爬上树干,扯开前胸背板叫唤,那动静确实吵得人太阳穴直跳。单从林业管理的账本上看,这分明是个拆台的主儿,害虫的帽子扣得严丝合缝。可你要是往深了想,把视野拉到整片林子甚至整个季节,事情就不只是吸血吵闹那么简单了。

古人在庭院里听蝉,落笔的诗却常常跟“讨喜”不沾边。司马迁拿蝉蜕壳写出泥不染,替屈原立传;李商隐一句“本以高难饱,徒劳恨费声”,把不得志的文人酸楚全塞进鸣声里。后来陆龟蒙、罗纬那些人,又拿蝉影射那些攀附权贵的小人物。你看,同一只虫子,在不同心境的人眼里,能活出截然不同的脸谱。这说明人看万物,手里永远攥着一把带温度的尺子。今天嫌它吵,明天可能就觉得那是夏天的底色;今年嫌它伤树,明年也许就夸它撑起了半座森林的鸟鸣。

说到这儿,脑子里很容易跳出不少电影的片段。很多导演拍夏日,根本舍不得把蝉鸣剪掉,反而把它铺满声道。像侯孝贤的电影里,经常让蝉声贴着画面走,角色不说话,光听枝头那一阵高一阵低的嘶鸣,就能品出南方湿热的空气和说不出口的离别。悬疑片里更爱拿蝉噪做文章,声音压得太密,人的呼吸就容易跟着发紧,镜头哪怕只拍一口井、一段旧墙,观众也能感觉到那股挥之不去的黏稠感。自然类的长镜头纪录片就更直接了,导演不配宏大的交响乐,就靠采集器收进草丛里的振翅声、叶片摩擦声和蝉的合唱,这时候你根本分不清谁在吃谁、谁在躲谁,只觉得地球本来就是个自带音轨的舞台。电影镜头从不急着给昆虫盖章,它只把那一刻的温度、湿度、频率原封不动地端过来。可人一介入这片画面,立马就开始盘算:这玩意儿碍不碍事?能不能换成钱?有没有用?

早些年闹“除四害”,麻雀排老三,后来平了反,臭虫蟑螂补位。老百姓跟着吆喝,结果风一停,人家照旧在墙角屋檐下安营扎寨。为啥?食物链这东西,不是靠标语就能斩断的。蝉要是真被扫干净了,抱卵的螳螂、守株的黄雀、还有专盯蝉若虫的寄生蜂,繁衍周期立马就得断档。古人留了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现在要是蝉彻底歇了声,这话也就只能躺在成语词典里落灰。到时候咱们再想找个词儿形容这种一环套一环的局面,填什么听起来都少点筋骨。自然界里哪有什么绝对的善恶,全看你站在链条的哪一节往上瞅。人类凭着会思考、会记账的本事,反倒把自己活成了最容易越界的那一个。推土机开进林地、农药洒向河道,图的是眼下的清净和产量,可安静是暂时了,回头看的时候,连片能让人静下心来听一声蝉的地方都快没了。

所以现在再聊蝉是益是害,其实不必非得掰出个高低。它吸树汁,它喧闹,它也是鸟类口粮,还是文学里翻篇的意象,更是电影里夏天该有的呼吸节奏。你嫌它吵,关窗拉帘就好;你认它参与的自然循环,留几棵老树让它繁衍。这世界本来就没给昆虫发过评分卡,咱们也没必要拿着人类的标尺,去定别人的生死。下次听见枝头又响起那串熟悉的频率,不妨就当是季节递来的信笺,听一听,放一放,别急着贴标签。

本文来自 小六电影,转载请注明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