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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噪刷屏沪上热搜:今夏虫群为何激增?声浪为何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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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上海,热浪把柏油路烤得微微发软,梧桐树的影子在人行道上拉得老长。你要是眯起眼往树冠上看,画面里全是黑压压的停歇的蝉影,耳朵里则是那种360度无死角的轰鸣。这阵仗直接把“蝉鸣”顶上了热搜,网上有人调侃说这是自带扩音器的夏日摇滚乐队,但真要往镜头后面细看,这哪是简单的热闹,分明是整座城市生态底色的一次真实记录。

你看街上的蝉扎堆,其实跟它们在地底下的漫长蛰伏分不开。农业专家测过,一般的蝉幼虫要在土里闷上四五年,碰着特殊的种类能熬上十几年才钻出地面。早年水泥地铺得密不透风,幼虫根本爬不出来,种群自然被切断。这些年街区绿化越做越厚,土壤松软透气,树根底下有机物丰富,给这些小家伙留足了口粮和藏身地。再加上城里打杀虫剂的频次肉眼可见地降下来,以前一点触杀性药剂就能让地下族群清零,现在环境养活了更多若虫,等到气候刚好、土壤温度适宜的年份,数量一爆发,就成了眼前这场面。自然界本来就有大小年的轮转,虫子刚多起来,专吃它们的虫生真菌和寄生蜂就会跟着繁殖;等天敌把虫口压下去,种群数量回落,生态系统又悄悄留出恢复的空窗期,这一进一出,就是生物圈自带的呼吸节奏。

你平时觉得吵得头疼,绝大多数时候其实是公蝉在喊配偶。全球三千多种蝉里,只有雄性发育出了完整的鼓膜发音器,长在腹部第一节背面两侧。它们靠胸肌高速收缩带动鼓膜震动,啪嗒啪嗒打出高频脉冲。单只蝉的音量轻松突破八十分贝,有些还夹杂着人类听力边缘却格外扎人的超声波频段。更麻烦的是部分寒蝉发声具有强扩散性,声波在空中折射,明明听感近在咫尺,你顺着树杆往上摸,它早就悄无声息地跳到了背阴的另一根枝条,这种空间错位感让人听着格外焦躁。其实它们鸣叫的速率、脉冲长短全写在繁殖账本上,召唤声催得越密集,求偶调门拉得越长,成功配对的比例就越高。整个炎夏它们不眠不休地扯着嗓子,就是把生存的本能演成了声学竞赛。

走在浓荫下偶尔头皮一凉,那多半不是突降的阵雨,而是蝉在排废液。它们长着细长的刺吸式口器,直插韧皮部拼命吸水喝汁,水分摄入过量后,只能靠高效的肠道过滤机制把多余的水分和部分糖分挤出来,滴落成黏稠的蜜露,顺手喂饱了沿途守候的蚂蚁和食蚜蝇。这本是林间再平常不过的营养周转,可一旦某年虫口密度越过生态红线,剧本就变了。上世纪九十年代北方杨树走廊里,大量雌蝉把产卵器狠狠扎进嫩枝,切断了输导组织,一整片新发的枝梢直接枯黄断裂,林业站当年还得拉网排查。如今城市园林虽没到这地步,但南方不少经济林地已经反馈虫量过大正在啃噬果枝。植保学者提醒得很直白,当种群数字逼近破坏阈值,该介入防治就得介入,不能只顾着欣赏热闹而忘了平衡尺。

面对满城聒噪,与其物理隔绝,不如调整接收频率。自然界的声场从不提供静音选项,人既然嵌在食物网里,早晚会习惯跟这些季节性居民共用同一片活动空间。等你听得久了,能顺次听出召唤的亮音、警告的短促、受惊的尖啸,那些曾经抓耳挠腮的响动,也就自动降级为夏日的底层混音。树照旧抽枝,蝉按节气换气,生活照旧向前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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