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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蝉悟道:奉友湘笔下的夏日清音与生命哲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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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秋都过去快半个月了,窗外的知了还是照旧叫个没完。天还没亮透就扯着嗓子开嗓,白天黑夜轮番上阵,东南西北地换地方嚎,听着确实让人有点心烦。你想找物业投诉吧,人家说这不归管;想报警吧,警察同志估计也挠头,这玩意儿又不犯法。后来查了资料才琢磨过味儿来,原来会叫的都是公蝉,成天拼命吼是为了找对象。这就好比大学里男生抱着吉他躲在女生楼下弹琴一样,属于求偶行为。只不过人家挑时间不太讲究,正好赶上人看书、写东西、午休的时候开演唱会,难怪听着闹心。可你要是知道它们到底在忙活什么,说不定态度就变了。

以前总觉得蝉就是树上长虫子,后来看了一部叫《男孩》的电影才意识到,原来它们的一生早就被镜头记录得明明白白。片子里没有台词,全靠环境音推进,那阵此起彼伏的蝉鸣其实就是时间轴的标记。导演理查德·林克莱特用了十二年时间拍这一部电影,每到夏天蝉一响,孩子们就长大一岁,画面里的季节跟着声音往前推。你再看日本电影《小森林》的夏秋篇,满屏都是绿意,背景里蝉声就没停过,不是故意放的音乐,而是真实录进去的夏天底色。昆虫纪录片《微观世界》里更是直接拿微距镜头扒开土壤,告诉你蝉其实是个地道的“地下工作者”。它们在黑漆漆的土里头待上三五年,靠吸树根汁液过日子,偶尔蜕几次皮,等到夏天晚上才悄悄爬出地面,挂在树干上最后一次蜕壳。那层硬壳慢慢裂开,透明的翅膀一点点舒展开,整个过程安静得跟慢动作似的。等太阳出来,雄蝉这才开始扯着脖子喊,因为它们知道自己最多只能活两三个月,交配产卵的事儿必须赶紧办完。雌蝉用尾部的产卵管在树枝上一排排扎洞下崽,忙活完也就油尽灯枯了。幼虫掉回土里,接着新一轮循环。

知道了这套流程,再听蝉叫就不觉得是瞎吵了。古人倒早就把它们捧上了神坛,觉得蝉喝露水、居高枝、不沾尘泥,身上带着文清廉俭信容六种德行。陆云写《寒蝉赋》夸它,虞世南写“居高声自远”是自比品格,骆宾王在牢里对着蝉叹气,写的其实是自己空有一腔抱负却无人懂的憋屈。现在的人动不动就把昆虫分好坏,吃树汁的就是害虫,能卖钱或者入药的就是益虫。其实哪有那么绝对。小时候谁没捡过蝉蜕换过水果糖?那层空壳在中医里能散风热、利咽喉,有些地方的夜市甚至把它炸着吃,蛋白质含量高得吓人。当然我不咋敢尝试油炸的,但承认它有用处并不矛盾。

看电影也好,翻书也罢,咱们往往容易被第一印象带跑偏。一开始嫌吵,后来知道了生命周期,再到镜头里看见它们从泥土里挣扎而出,听到老诗人在字里行间给它们立碑,慢慢就生出点敬意。蝉不是什么完美无瑕的生物,可它们把最短的时间用来最拼命地完成繁衍,这种劲儿放在人类身上恐怕都没几个人能做到。说到底,自然界的声响从来不是无缘无故响起的,只是我们听得少,想得浅。下次蝉声再起的时候,或许可以别急着捂耳朵,就当是某个地下团队刚熬过漫长岁月,终于爬上枝头打卡上班了。认真听听,那叫声里其实全是在跟生命赶时间的较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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