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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夫女足》偏出准星的一脚,还能重回正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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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散场,影院顶灯一猛亮,眼睛还得眯好一会儿。旁边几个年轻观众还在嘀咕刚才那招太极守门跟特效碰撞的细节,我边上坐着的两个八零九零后兄弟却红着眼眶低声骂了一句:“星爷又在骗老子眼泪。”这话听着刺嗓,可你没法辩驳。《功夫女足》这片子,就是专门往人情绪软肋里钻的,前半段让你笑得肩膀发抖,后半段又冷不丁给你喉头塞块冰,酸得你直吸气。故事底子其实没绕什么弯子,甚至透着股任性的简单。“至尊无敌杯”开赛在即,一群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的丫头片子硬凑在一起,拿了个地狱难度的剧本。对手不是暗地里使绊子,就是花钱请裁判把哨子捏在手里,赞助商翻脸比翻书还快。这群姑娘没高科技球鞋,没数据模型,就剩一身瞎练的功夫和一股“丢掉的东西非得亲手捡回来”的犟脾气。你看那阿九,队长嘛,被人家一招狮吼功直接掀飞撞在门柱上,骨头架子都错位了,爬起来还拍着胸口喘气说“没事,我接得住”。镜头没给什么柔光滤镜,就让她满脸是泥、裤腿撕破、眼神却死死盯着球门,活脱脱就是当年《喜剧之王》里那个被人踹得满地打滚,还非要指着鼻子喊“我是一个演员”的尹天仇换了身球衣。星爷拍这种被踩进泥里还要梗着脖子跟老天爷较劲的小人物,几十年来没换过套路,只不过这回他把那股子死磕的魂,嵌进了女足姑娘的运动服里。中段那场雨中训练戏,我记得特别真切。没有标准草皮,全是坑洼泥地,几个姑娘穿着普通平底鞋在里面练传控,带球过人时硬是打出伏虎罗汉拳的走位。雨水混着泥浆糊在脸上,膝盖磕出血印子也顾不上抹,摄影机跟着足球的轨迹晃动,你能清晰听到粗重的喘息声和鞋底死死咬住湿滑地面的摩擦音。那一刻你就透亮了,星爷压根没打算拍正儿八经的体育竞技片,他拍的是咱们普通人生活里那场打不赢也得硬扛的局。男人看《少林足球》看的是粗粝的热血,女人看这片子,看的是那种遇事儿不躲、挨了闷棍也不轻易松手的韧劲。可你要是非挑毛病,这片子确实有让人眉头紧锁的地方。现在网上吵得最凶的,不正是剧情逻辑的断层吗?反派永远长着一根写在脸上的蠢线,每回绝境都得靠主角突然顿悟一套缝合了太极、咏春甚至广场舞动作的“乾坤大挪移脚法”来强行翻盘。决赛最后三分钟那波逆转,画面调度确实热闹,骨子里却显得虚浮。就像给你端碗熬足了时辰的老火汤,喝到底才发现砂锅底漏了个孔,补药兑得太急。再加上这阵仗,星爷自己坐镇导演席,但再也碰不着吴孟达、刘青云这些能跟他精准咬合节奏的老搭档。新上来的一批女主演卖力程度没得说,可有的表演确实劲儿使过了头,像是在复刻当年的无厘头碎片,却没长出自己的筋骨。网友那句评价挺毒,但理不偏:“像一部没了原唱的顶级卡拉OK,伴奏升级了,麦克风换新的,可开口的那个人终究不是唱这首歌的人。”星爷现在的导演手法,说白了就是把自个儿年轻时那点不甘、执拗、怕被遗忘的焦灼,连皮带肉地缝进演员的表演肌理里。女主那场濒临崩溃的哭戏,鼻涕眼泪糊满脸,镜头里死活不让灯光修饰,丑是真丑,可那份狼狈底下的死磕,确实是硬逼出来的真情实感。但你要问我值不值得买张票进去受这份罪,我照样会点头。不是因为它多圆融,恰恰是它粗糙得像一个中年人在酒桌上扯着嗓子回忆当年,讲到动情处手背青筋都暴起来了。星爷这辈子就在干一件事:替咱们这些普通人去银幕上找回点早就弄丢的东西。早年是找尊严,后来是找梦想,到了这片子里,他盯上的是“我们”这两个字的分量。那些来自菜市场、环卫站、修理铺的杂牌军,最后能站上决赛圈,靠的不是哪套失传绝学,而是她们终于摸清了彼此的背脊有多硬。终场哨响前那一幕,大家伙儿肩并着肩叠着手,用各门类派的招式把“我们,至尊无敌”这几个字吼出来,我左边那个全程绷着脸的大哥,肩膀明显抖了一下。外界说他刻薄也好,说他活在过去也罢,人本来就是复杂的集合体。但这片子里有个细节挺让人心里发软:老教练不再亲自下场挨揍了,多数时候叼根棒棒糖在旁边插科打诨,关键时刻只是把最后那一脚的选择权,默默递给年轻人。这不叫认怂,这叫把接力棒交出去时的那口长舒气。走出影厅,夜风一灌,脑子里又蹦出《大话西游》里那句台词。以前听的是玩笑,现在品出来的是苦笑。谁不是在日子泥潭里跌爬滚打,还想着死死护住那点体面呢?《功夫女足》就像一面磕出了裂纹的哈哈镜,照出了他的才华、偏执、力不从心和那股子不肯服输的傻气。那记如来神掌挥下去的时候确实有些踉跄,可在这张人脸面具都戴得严严实实的世道里,还有人愿意笨拙地、毫不体面地朝你喊一声“努力,奋斗”,这事儿本身,就已经够浪漫了。情怀这东西,旧衬衫似的,贴着皮肤磨得慌,扔了又觉得烫手。他无非是又一次把这件旧衫子,结结实实地披在了咱们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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