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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厂灯火映归途,一瓶山泉激活桑植乡愁新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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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冬天,十一月二十八号凌晨,桑植深山里那条刚铺好的输水管线终于通水了。朱晓良和工友们守在出水口,看见清水哗啦一下涌出来,谁都没说话,就站在那儿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不知道谁先笑了一声,大家都跟着笑起来,跟小孩儿似的。那是他们盼了大半年的水——从八大公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腹地,穿过悬崖,绕过河谷,在几十公里的山肚子里钻了两条隧道,架了十六座桥,才把这股水从海拔一千多米的大山里送到山下工厂。通水的那一刻,谁都没顾上睡觉,就蹲在水管边上,看那水哗哗地往外流,心里才觉得踏实——这一年的活儿,没白干。

这水下山之后,去的是一年多前刚建成的农夫山泉桑植工厂。厂子在澧水边,过了管道送水,工厂开足马力生产,包装瓶上印着“源自张家界八大公山”。但这瓶水带动的,不只是生产线上源源不断地出货,还把一群人的日子也一起改变了。

覃江南是张家界本地人,三十一岁,之前在西藏工作。他是家里第二个孩子,父母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太好,女朋友在老家感情挺稳定的,早就想结婚。在西藏那会儿,每天下班回到宿舍,就他自己一个人在屋里坐着,有时想家想得厉害,晚上睡不着。二零二三年他就动了回来的心思,正好赶上农夫山泉桑植工厂招人,他几乎没多犹豫,递了简历,收拾东西就回来了。现在他在厂里做品保,负责质量管控,刚回来没多久就结了婚,孩子上个月刚出生。他说,那份工作来得正是时候——因为有了这份稳定收入,家里才真安稳下来。

厂子里像覃江南这样回来的人不少。目前桑植工厂两百多名员工,差不多七成都是本地人,一大半人是从外面返乡的,收入在当地算挺高的。朱晓良常跟人说一个想法——最好是让当地人管自己家的工厂。农夫山泉多年来坚持一个做法:建一个厂,就培养一批本地技术人才,骨干也优先从中选拔。人才落地扎了根,这个地方的经济才真正活起来。

也有为了一片新天地,从外地跑来的林国坚。这个广东梅州来的小伙子,大学读理工科,毕业后先在教培行业干了很多年。二零二一年他认识了一个桑植姑娘,结了婚,妻子考回了老家当教师。他权衡了一段时间,想过来过日子。来之前,妻子提醒他桑植是个山城,没什么制造业,工作可能难找,旅游机会多一点。他来了之后发现——山清水秀,人也热络,晚上在县城街边吃碗粉,店主还有说有笑跟他闲聊天。他是个行动派,找工作不成走考公,不成开个小店也行。正好看农夫山泉在招聘,他就动了心,投了一次没消息,他又投了一次,就稀里糊涂地一连投了三回才成功。

刚开始林国坚也担心自己搁技术岗好几年了,上手会不会很慢。后来入职才发现厂里对有经验的员工培训很到位——先到成熟的水厂学习,师傅带着,有完整的学习流程,他两个半月就独立上岗了,比预期快不少。今年七月,他升了无菌调配科领班,成了团队里的小负责人。他和妻子也已在县城买了房子,生活正往稳定方向走。他说,要不是这份工作,他可能还拿不准未来怎么安排。

从大山深处把好水引下来,这段路并不好走。农夫山泉在八大公山里的输水管道,有一段要顺着绝对高度的落差往下走,单根钢管重达几吨,很多地方机器上不去,只能靠工人用肩扛、用手推,在狭窄的施工面慢慢挪,还得分外小心别碰坏了钢管防腐层。为了不破坏河流生态,所有跨河的管道都是直接飞架过去的,没往河里打一个桥墩;为了避开生态敏感区域,管道线路也做了反复调整,同时建设了实时监测和人工巡检系统,确保生态流量不受影响。这段工程在公司内部被叫作“近十年施工难度最大的管线工程”,所有人都当一场硬仗来打,而建设完成,仅仅是开始。

水通了,厂建起来了,周边的经济也跟着转起来。桑植县提出“水+N”的发展模式,除了水厂本身,还在对接瓶坯厂、纸箱厂、标签厂等配套产业,逐步拉长产业链。附近村里的老百姓,有人到厂里打工,有人做了包租公包租婆把房子租给外地员工,还有人靠旅游的人流搞起餐饮、小卖部,渐渐多了一份副业收入。村里的基础设施也明显好起来,路宽了,路灯亮了,日子更方便了。

桑植县副县长周擎说,水厂建起来后,一方面很大程度地带动了农民就业,另一方面盘活了当地的优质水资源,让资源变资产,又变成资金和新的生产动力。桑植那边的大山,以前是“养在深闺人未识”的山水,现在透过这一瓶一瓶水,跑到了湖南各地各家各户的桌上。那水,是自然的,也是人心里的家乡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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