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的女儿》首映那天,宁德当地的影院坐得满满当当,不少人是冲着“马仙”这个名头来的。马仙在福建、浙江一带,那可是跟妈祖、陈靖姑齐名的“三大女神”之一,香火传了上千年。但说实话,很多人对马仙的了解,也就停在“知道有这么个神”的份上,她到底是怎么从凡人变成神的,中间经历了啥,没几个人能说得清。这部电影,就把这段两千多年前的老故事,从头到尾掰开揉碎讲了一遍。
片子里的马七娘,不是那种天生神力的传奇人物,她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唐代女子。家里条件还行,爹娘把她当掌上明珠,日子过得安稳。但偏偏赶上乱世,战火一起,日子就全变了。她爹在战乱里没了,家里顶梁柱一倒,剩她一个姑娘家,硬是扛起了整个家。电影里有个特别让人难受的镜头:她跪在泥地里,双手刨土,想把亲人的尸首埋了,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眼泪,那会儿的她就一个念头——活下来,把家里人护住。
后来,她嫁了人,有了自己的小家,日子总算缓过一口气。可乱世里哪有什么安稳可言?村里闹饥荒,瘟疫又跟着来,官府不管,富户囤粮,老百姓只能等死。马七娘看不得邻里挨饿受冻,就把自己家的存粮全拿出来,熬粥分给村里人。隔壁阿婆病得快不行了,她整夜守着,用土方子煎药,一口一口喂下去。她没想过要当什么大人物,就是见不得别人受苦,能拉一把是一把。但就是这些不起眼的小事,让村里人慢慢把她当成了主心骨。谁家有个难处,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找七娘去”。
最戳人的是她护着外村逃难来的陌生人那场戏。那会儿官府正在追查流民,抓住了要罚钱,甚至要抓去服劳役。有人劝她别管闲事,她回了一句,“都是爹生娘养的,能帮就帮。”就这一句话,她家成了避难所,冒着风险把人藏在柴房里。日子久了,她名声传出去了,不只是村里,连邻县的人都来求她帮忙。她从一个守着小家的女子,慢慢变成了大家心里那个“有难事就找她”的人。
电影里有个细节特别打动我。马七娘晚年的时候,村里小孩问她:“七娘,你怕不怕死?”她笑着摸摸小孩的头说:“怕啥?我这一辈子,看着你们一个个平安长大,就值了。”她去世那天,十里八乡的人都来了,队伍排了好几里地。后来,人们为了纪念她,建了庙,塑了像,逢年过节去拜一拜。她不再只是那个马七娘了,成了大家心里的“平安”本身。
影片全程在柘荣、景宁、横店这些地方实景拍,山是真的山,水是真的水。马七娘挑着担子走过青石板路,两边的老房子还冒着炊烟,那画面不是那种刻意摆出来的美,就是实实在在的闽浙山村样貌。片子里还有个细节:村里人织布、染布、做蓝印花布,那些手艺活,全是当地流传下来的老把式。导演没特意去介绍,就是让这些元素自然地出现在背景里,跟剧情长在一起了。
我看完最大的感受是,这部电影不是在拍一个“神”的故事,而是在拍一个“人”怎么活成了“神”。马七娘从头到尾没做啥惊天动地的大事,她就是心疼人,愿意帮人,把能做的都做了。你说她伟大吧,她也就在柴房里给人递过一碗粥;你说她平凡吧,可她做了别人不敢做、不愿做的事。影片结尾,老年的马七娘坐在门口晒太阳,看着村里人来人往,嘴角带着笑。那一刻我明白了,所谓“平安”,不是求来的,是一个人一辈子行善积德,最终活成了别人心里的那份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