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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行记》幕后3年:镜头下云南野象群的千里迁徙史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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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3月,云南西双版纳的森林里,十六头野生亚洲象突然收拾铺盖卷儿,拖家带口地离开了它们世代居住的自然保护区。没人知道它们要去哪儿,连追踪它们的护林员都摸不着头脑。这群大家伙就这么晃晃悠悠地往北走,走过橡胶林,穿过村庄,甚至在农户的院子里用鼻子掀开锅盖偷玉米吃。那会儿全球疫情正闹得凶,全世界的人都被锁在家里刷手机,结果这群大象的迁徙直播突然蹿红了网络——不是那种精心编排的动物纪录片,就是无人机挂在半空,十几个小时怼着象群拍,泥地里滚澡,小象踩着妈妈的脚印过水坑,公象为抢食物甩鼻子打架,母象用鼻子轻轻拍打闹别扭的幼崽。几百万人在屏幕前看得津津有味,弹幕里飘着“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起的象儿有玉米啃”。

今年7月3号,蓝蚁传媒旗下的新加坡海滩别墅影业和中国国际传播集团解读中国工作室宣布,要把这段传奇故事拍成90分钟的IMAX纪录电影《象行记》,预计2024年上映。导演是拍过《甜甜圈之王》的顾瑜瑾,摄影指导是《徒手攀岩》的克莱尔·波普金。这俩人的组合挺有意思——一个擅长捕捉食物与人的温度,一个在悬崖峭壁上架过IMAX摄影机。这次他们要把镜头怼到大象眼皮子底下,用那种能看清皮肤褶皱里泥浆干裂的清晰度,记录这群庞然大物如何用脚掌丈量云南的红土地。

那场持续18个月的“说走就走的旅行”确实够魔幻。象群从西双版纳出发,一路向北迂回推进了1000多公里,途经普洱、玉溪、昆明,最远跑到峨山县。沿途它们干了堆“坏事”:凌晨两点溜进村民囤粮的仓库,用鼻子卷起麻袋往地上摔,玉米粒撒了一地;跑到甘蔗地里一坐,压倒一片甜秆大快朵颐;还有一回闯进汽车4S店,差点把展厅里的SUV当成新玩具。但最戳人的是细节——小象陷进水沟里,整个家族连拉带拱地把它弄出来;母象趟过水流湍急的溪涧时,用身体挡住上游的水流让幼崽先过;赶路累了,几头象挤成一团靠着树干打盹,呼噜声震得树叶簌簌往下掉。有一次象群路过一户农家,院子里拴着条黄狗,大象非但没踩过去,反而绕了半圈,自己踹翻了栅栏,倒腾出几根黄瓜丢给狗吃——这事儿被无人机拍得清清楚楚,弹幕瞬间炸了:“这哪是野象,分明是扶贫干部下乡考察!”

摄影团队跟着象群走了将近两年。他们发现这群亚洲象的社交模式比人类想象的复杂得多:头象负责选路,但每到岔路口,几头成年象会停下来凑在一起,鼻子碰鼻子地“商量”半天;母象用低频次声波互相传递信息,能隔着几公里感知幼崽的位置;公象之间的打闹带着明显的克制,点到即止从不上头。最让研究者意外的是,象群穿越公路时,里侧的大象会自觉地排成竖列,把幼崽护在中间,踩过柏油路面后还会停下来等最后那头老象慢吞吞地跟上——老象的左后腿受过伤,走快了会瘸。

其实云南的亚洲象一直有“串门”的习惯,早年间就频繁在保护区和农田之间溜达。但2020年这次长途跋涉确实破了纪录,不光路程远,还生下了两头小象。出生的幼崽全身没几根毛,粉嘟嘟地缩在象群中间,母象用鼻子卷着河泥往它身上喷,既能防晒又能驱虫。新生命的啼声混合着象群的欢腾嘶鸣,在无人机传回的直播画面里震得声筒嗡嗡响。

《象行记》想抓住的,不仅是这场迁徙的奇观。摄制组在云南待了这么久,镜头里既有高达数十米的望天树冠层,也有清晨山谷里氤氲的雾气贴着江面流淌,还拍到过野生亚洲象和亚洲黑熊在溪边狭路相逢的场面——两头大象把黑熊夹在中间甩鼻子,黑熊急得爬上歪脖子树,四十多分钟不敢下来。象群经过的村寨,傣族老乡们端着菠萝饭站在路边看新鲜,孩子们光着脚丫跟在象群后头跑,没人驱赶也没人投喂,就这么隔着安全距离陪着走了一段山路。摄制组把这些都收进镜头,试图回答一个更深的问题:在人类扩张的地盘上,这些体重超三吨的“流浪汉”到底需要多大的生存空间?当它们的迁徙路线被高速公路拦腰切断,象群该如何找回那些刻在基因里的林间通道?

制片人透露,胶片里有一段珍贵的夜间实录——红外镜头下,象群摸黑翻越哀牢山,山顶松涛声里混着几千只萤火虫在象腿间起落,幼象追着光点跑了两里地,最后被母象用鼻子卷回来继续赶路。这种画面没法用剧本编,只能靠蹲守和运气。好在云南的山林足够慷慨,给了这群大象丰饶的玉米地和香蕉林,也给了摄制组足够多的惊喜瞬间。比如那次象群突然停下来集体仰头长鸣,原来是对面山坡上走下来另一群野象——两个家族隔着山谷用次声波“交谈”了十几分钟,最后各自掉头散开了。这场景让导演顾瑜瑾激动得差点把嚼了一半的槟榔咽下去,连夜打电话给剪辑师说:“这段必须保留,正好说明大象有着我们未知的社交语言。

影片计划用IMAX摄影机拍摄,意味着那些风吹草动的细节、大象皮肤上的泥垢和汗珠、扬尘时飘在阳光里的颗粒,在巨幕上都会变得无比清晰。观众会看到象群如何用鼻子捻起指甲盖大小的野果送进嘴里,也会看到它们踩碎半米粗的竹林时,断裂的竹筒爆出的汁液溅在镜头上的瞬间。这不仅是部动物纪录片,更像一场沉浸式的自然体验——毕竟上一次人类这么近距离围观野象群迁徙,还是在非洲草原看象群寻找水源的时候。

据工作人员透露,片尾会有一组特别的字幕:那些为护送象群而铺设的临时通道,沿线农民的玉米地补偿款单据,还有护林员骑着摩托跟在象群后面几公里,每天记录它们排便位置的数据表格。随着象群回归西双版纳的保护区,这段旅程算是画上了句号,但《象行记》想告诉观众的,或许不只是大象走了多远,而是当两个物种在狭窄的山谷里相遇时,双方都伸出了自己的那一份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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