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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渡》:革命记忆的当代转译与地方叙事新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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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渡》在公映一个多月后,票房破了2.7个亿,直接刷新了长征题材影片的纪录。这个数字听着挺提气,但更让主创团队高兴的可能是另一件事——不少年轻人在网上说,看完这片子,总算把当年那个“军事奇迹”给看明白了。在B站上,有网友留言说,四渡赤水这仗到底神在哪,以前光听名字觉得玄乎,这回算是整明白了;抖音上也有年轻用户讲,那种明知是死路还要往前冲的劲儿,放到现在看,依然让人心里头一热。

拍历史题材,最怕的就是把人物供在神坛上,让人够不着。《四渡》这回倒是反着来,把镜头对准了那些历史人物身上更朴素、也更贴近普通人的情感。片子里有个画面,很多观众看完都忘不了:苟坝会议开完,毛泽东大半夜提着一盏马灯,一个人走在黑黢黢的田埂上。那时候他的主张没被采纳,压力全压在他一个人身上。但他还是没松口,还是坚持自己那套打法。就这一个人在夜里走路的镜头,把那种不被理解、但心里头有数的劲儿全演出来了。不是说教,就是让你看着看着,觉得这个人也是血肉之躯,也有憋屈的时候。

影片在技术层面下的功夫也不小。战争场面里的镜头切换得很勤,不是那种慢悠悠的抒情长镜,而是跟着战场上的节奏走,让人坐在电影院里,手心也能攥出汗来。四渡赤水这个事儿,本身捋清楚就不容易,一个指挥部,几支部队,在赤水河两岸来回穿插,敌我态势变化极快。为了照顾观众,片方专门做了3D建模,把黔北那片的地形地貌、敌我对峙的阵线、部队行军的路数,全都摆在沙盘上,配合三维动画推演,一渡、二渡、三渡、四渡,每一步的走法都能看得明明白白。这玩意儿对看惯了地图沙盘推理的当代观众来说,确实管用,比光靠台词和字幕解说直观多了。

在地性这块,导演是真花了笨功夫。他说剧本是用脚在贵州的山山水水上一步一步走出来的。这话不虚,片子里一共32个取景地、107个场景,全都在四渡赤水真实发生过的贵州地盘上。遵义、土城、茅台、娄山关,那些在长征史上叫得响亮的地名,不是搭出来的景,都是实地实景拍的。用导演的话讲,场景真实了,历史才有根。人站在那片真实的土地上,演出来的东西,跟站在影视城绿幕前,味道是完全不一样的。观众看进去的,不光是一个个行动中的人,还有他们脚下那片山高谷深的土地,以及土城、茅台这些地点的场域感。

再看人物塑造,这片子也没有把领袖们弄成一群只会拍桌子下命令的符号。陈树湘烈士在湘江战役中那个断肠明志的壮举,这回到大银幕上,拍得让人不敢直视,却又挪不开眼。他面对敌人的追捕,选择把肠子掏出来绞断,那是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为了理想和信念,宁可把自己豁出去,也不愿意当俘虏。这样的血肉之躯,用这样一种决绝的方式成全了自己作为红军信使的职责。这种硬邦邦、实打实的东西砸在银幕上,带来的震撼远比空喊两句口号大得多。

贵州这个地方,本身就是长征路上承前启后的关键一站。红军在这儿活动的时间最长,走的地盘最广,而且是在这支队伍最难的阶段。那时候的黔地,山多路险,交通闭塞,老百姓生活苦得很。红军在这里四渡赤水,跳出了围追堵截的包围圈,也把革命的种子撒在了这片土地上。如今这地方早已大变样,高速公路穿山越岭,产业在各地落地生根,过去的崎岖小道早就被四通八达的路网取代,往日的贫穷困顿成了历史。但那些刻在骨子里的坚韧劲儿,那股敢与天争、不向命低头的精气神,倒是一代代传了下来。影片里红军战士在崇山峻岭间穿梭的足迹,和今天贵州人民在崇山峻岭间开山修路、凿通隧道的成就,对照起来看,会让人生出一种宏阔的时间纵深。几代人的奋斗目标不同,方法不同,但那股向死而生、绝地求胜的劲头,是一脉相承的。观众在影片里看到的老一辈人在绝境中的抉择,也是一种对今天如何走好各自道路的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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