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国家电影局又公布了一批新的电影立项名单,里头有个叫《四渡》的本子,编剧是写过不少战争戏的刘毅,出品方是贵阳博纳。光看这名字就明白,讲的是长征路上那场著名的四渡赤水。
拍这段历史,现在已经不是头一回了,但每一次重新搬上银幕,还是有人愿意看,因为这段仗打得实在太邪乎了。电影梗概里写得挺直接——红军那时候,基本就是被逼到墙角了。湘江一战,八万人打剩三万,辎重丢光,伤员遍地,蒋介石那边几十万大军围成一个铁桶,北有长江,南有乌江,西边又是敌兵压境,怎么看都像个死局。这时候毛泽东重新拿回军事指挥权,但手里能用的牌少得可怜:部队疲惫,弹药不足,地图都未必画得全,更别提电台密码——那玩意儿后来还被敌人摸透了,红军发报,国军都能听懂。

一渡赤水,说白了是被打出去的。土城那一仗,原本想捡个软柿子捏,结果情报不准,对面是郭勋祺的川军,硬得很。红军打了一天没啃动,伤亡不小。毛泽东在这儿挺果断,立刻撤,过了赤水河,往西走。这时候全军上下其实都憋着一股劲儿,但又不知道下一步往哪儿走,士气低到谷底。
但二渡就完全换了味道。红军突然杀了个回马枪,再渡赤水,直奔桐梓、娄山关。娄山关那仗打得痛快,彭德怀带着部队从山脚一路仰攻,硬是把王家烈的黔军打垮了。这一仗打完,红军拿下遵义,还逮着机会开了一次会,就是后来人人知道的遵义会议。这还不算完,紧接着又打了场遵义战役,一举消灭敌人两个师又八个团,是长征以来第一次大胜。那时候红军战士里传着一句话:毛主席回来了,咱们就能打胜仗。
可三渡更有意思。本来是跟周浑元部死磕,但敌人学精了,躲着不打。毛泽东就玩了一手阴的——故意让部队在茅台镇附近大张旗鼓地过河,还到处扬言要北渡长江。蒋那边真信了,赶紧调重兵往川南堵。实际上呢,红军主力过了河没走多远,就藏在赤水河东岸的山沟里,整整七天没动窝,连炊烟都不敢冒。
这时候最关键的一步来了。四渡赤水,红军像把尖刀,突然掉头往南,直插乌江边。守江的黔军做梦都没想到红军会回来,几座浮桥架得飞快,部队一夜之间全过了江。然后大军直扑贵阳,老蒋那时候正坐镇贵阳督战,吓得连轿子都备好了,准备跑路。可红军压根不是真打贵阳,虚晃一枪,继续往西,直逼昆明。龙云慌了,云南兵全调过来守城,结果红军虚虚实实,趁金沙江守备空虚,用七条小船,九天九夜,全军渡过了金沙江。
等蒋介石的大军追到江边,红军早走没影了。
这段历史,西方军校后来专门研究过,说它是运动战的教科书。但实际上,对当时的红军来说,哪想得到这么多,每一步都是被逼出来的。像三渡之后藏那七天,粮食都快吃完了,战士只能挖野菜,谁心里都没底。四渡之前,毛泽东整整一宿没睡,盯着地图一支接一支抽烟。他自己后来说,四渡赤水是他一生中最得意之作,那会儿压力大得头发都白了。
现在这部电影立项了,怎么拍是个难题。四渡赤水不像平型关、百团大战那样,有特别清晰的大会战场面,它全是走位,全是算计,全是声东击西。拍不好就容易变成流水账。但反过来,要是能拍出那种绝境里的灵光一现,拍出红军在枪林弹雨里反复穿插的紧张感,那绝对比一通狂轰滥炸的战争片带劲儿。
希望能拍好。那段故事,值得大银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