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豫京这趟差出得窝囊。本来是借调过来帮女警岳晴川查儿童拐卖案的,结果一头扎进去,翻出来的全是十三年前那桩特大持械抢劫案的旧账。两桩案子隔着十三年,表面上八竿子打不着,可线索就跟长着脚似的,自己往一块儿凑。王阳演的李豫京,脸上那股子劲儿就没松过,戏外也一直绷着,就为了把刑警那种十年后回头看旧案时,心里头压着的东西演出来。万茜演的岳晴川呢,她查案的时候是警察的干练,可一提到被拐的孩子,眼神里又多了一层东西——她自己也当妈,那份感同身受是她咬着牙追下去的理由。
这剧开场就是李豫京被扔进岳晴川的专案组,专查那伙专挑孩子下手的拐卖团伙。可就在他摸排线索的时候,一个细节冷不丁让他后背发凉——这伙人作案的手法,跟十三年前那帮抢银行的亡命徒,路子一模一样。那场案子他亲手办过,四个劫匪戴着滑雪面罩冲进储蓄所,五分钟搞定,跑了,只留下一个他到现在都忘不了的背影。十三年来他反复琢磨那个背影,琢磨得都快魔怔了。现在好了,拐卖案里的一个接头人,走路那个姿势,吊儿郎当的肩,晃荡的胳膊,跟那个背影严丝合缝。

岳晴川起初不信,觉得他这是旧案上头,魔怔了。可随着他俩搭档查下去,拐卖团伙的链条越拉越长,牵扯出的人也越来越杂——有开废品站的老头,表面收破烂,背地里给团伙打掩护;有个开黑诊所的医生,专门给被拐的孩子做体检,人挑得太贵的不要,身体有病的便宜卖;还有一个叫老山的中年男人,不直接参与拐卖,但他手里有一批十年前的假身份证,做的跟真的一模一样。李豫京顺着假身份证查下去,发现这批货的源头,指向的就是当年那伙抢银行的。
两案并成了一条线,越查越黑。抢劫案里的领头的,外号叫“野狗”,当年抢完钱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同伙落了网,他就没了影。李豫京怀疑野狗这些年一直没离开,换了个身份,混在冬城的人堆儿里。而拐卖团伙的头目,竟然跟野狗有过交集——十三年前,野狗抢了银行,钱藏了,人跑了,那笔钱的下落,就握着拐卖团伙头目的手里头。俩人互相咬,又互相攥着把柄,谁也不敢动谁。

岳晴川有一回单独去查那条废品站的老头,结果被人家堵在院子里。老头手里拎着把改锥,笑呵呵地说,岳警官,您胆儿真大。岳晴川一边跟他周旋,一边已经从衣兜里摸出了手机,按了录音键。老头没真动手,他不敢,因为他知道,这案子背后的人盯着他呢。倒是李豫京那边出了事,他前脚查到一个当年劫案的目击证人,后脚那人就出了车祸,现场看着是酒驾,可李豫京过去瞅了一眼刹车线,就明白了,是有人动了手脚。
这种场景在剧里比比皆是。抓赌的时候,李豫京带着人破门进去,屋子里一股烟味儿,桌子上的钱还没收完,角落里蹲着俩孩子,眼巴巴地看着他们。岳晴川把孩子领出去,蹲下来给他们买糖葫芦,那一刻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李豫京知道她那股火已经烧起来了。她回去就调了卷宗,查这片辖区今年以来报失踪的小孩,发现有三个家庭没报警,觉得孩子是贪玩跑丢了,自己找找就回来了。岳晴川挨家挨户敲门,有一家的老太太攥着她的手不放,说,警察同志,我孙子胖,脖子上有个疤,俩月没音信了,你们帮我找找。岳晴川点头,出来的时候,眼眶是红的。

戏里头没那么多大段的台词,更多的是动作和眼神。王阳跟万茜的对手戏,很少有那种长篇大论的分析,多的是两个人坐在车里头,啃着干面包,把一张地图铺在方向盘上,用手比划着,哪条街,哪个巷口,哪家店后门。说到关键的地方,李豫京会停下来,用指头敲两下地图,说一句“不对”,然后重新捋。岳晴川也不催他,就看着他捋,等他捋完,抬起头,俩人对一眼,那意思是——咱接着往下挖。
案子往下挖,挖出来的不只是线索,还有人心。那个黑诊所的医生被逮住的时候,一个劲儿喊冤,说我就是给人看看病。岳晴川把一份收养记录拍在桌子上,说你看这孩子,被抱走的时候才三岁,到他手里的时候已经五岁了,中间那两年他去哪儿了?医生不吱声了。边上审案的警察后来跟李豫京说,岳队那会儿脸色铁青,差点没忍住。李豫京没接话,他想着十三年前那个储蓄所里,有一个女营业员被打伤了腿,躺在地上还在喊,快抓他们。那时候李豫京刚当上刑警没两年,冲出去追的时候鞋都跑掉了,愣是没追上。

这剧的制作也实在。翁子光监制,他一直讲究画面要有毛边,不能太光滑。打戏都不是花架子,警察抓人用的都是笨招——搂脖子、压肩膀、顺势把人带倒在地,看着不好看,但真管用。有一场戏是李豫京在菜市场追一个男的,那人撞翻了菜摊,满地都是西红柿,李豫京脚下打滑,差点摔了,就这半秒的犹豫,那人钻进了巷子。李豫京爬起来接着追,全程就拍了他一个踉跄,也没给个慢镜头,就跟真的似的。徐忱导演管这个叫“有呼吸感的动作”,意思是人在那种时候,就是会慌会乱会出错。
编剧娄霄鹏给这剧埋了不少暗线,得看第二遍才品出味儿来。比如李豫京家客厅桌上始终放着一只旧手表,他从来不戴,但你偶尔会看到他用布擦一下。到后来你会发现,那是当年一个老刑警留给他的,老刑警追那桩抢劫案的时候殉了职。李豫京这些年,一直带着那只表办案,就像那人还跟着他似的。

剧的最后一屏,定格在冬城的火车站广场上。李豫京和岳晴川站在人流里,没人说话。远处有一辆绿皮火车进站,汽笛声拉得长长的。岳晴川转过头说了一句:“你当年追的那人,说不定就坐过这趟车。”李豫京没回答,就看着那趟车慢慢停下来。镜头从他们的背影拉远,整个广场上人来人往,谁也不知道,这两个人刚刚从一个横跨十三年的网里钻出来。
《冬城猎凶》现在杀青了,后期制作正忙着。这剧没有太多花里胡哨的包装,就是实打实地讲案子,讲人,讲那些普通警察在跟罪恶打交道的时候,心里头那点沉甸甸的东西。到时候上了优酷,愿意看硬核刑侦的,应该能看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