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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留英花鸟画展《花开锦绣中原》亮相河南博物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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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二十号那天,河南博物院里头人头攒动,大伙儿都是冲着一位女画家的花儿鸟儿去的。这位苏留英老师,不是画室里憋出来的那种,她的画,全是从泥土里、从枝头上、从活生生的日头底下捡回来的。你看她画的那牡丹,不是那种死板的、端着的富贵模样,倒像是刚从春雨里洗过澡,花瓣上还挂着水珠儿,风一吹,那层叠的瓣子就活泛起来,红的紫的白的,层层叠叠挤成一团,却又每片都自个儿有自个儿的脾气。有的昂着头,有的垂着腮,有的半开半合的,像是在跟旁边的叶子说悄悄话。那墨色晕染得也妙,浓的地方沉甸甸的像要滴下蜜来,淡的地方又薄得透光,能看见底下的宣纸纹路。

除了牡丹,她画的那些雀儿也值得细看。有一幅画的是秋日里头,几枝枯黄的芦苇弯着腰,上头歇着两只白头翁,羽毛蓬松松的,一只正偏着头理翅膀底下,另一只梗着脖子朝远处望,那眼神儿,愣是让你觉得它真在看什么东西似的。还有一幅画的是春天,一树海棠开得闹哄哄的,蜂子嗡嗡地绕着飞,底下有只画眉,爪子抓着枝子,身子往前探,嘴巴张着,像是刚唱完一句,气还没喘匀。苏留英画鸟,从不把它们画成标本,她画的是鸟儿最不设防的那个瞬间——刚扑棱完翅膀,或是正要啄食,或是打盹儿惊醒,那一下子的神态,你都能觉着那羽毛底下有心跳。

最难得的是,她的画里不全是文人书房里那套清雅。她能把庄稼地里的东西也画得入画,比如秋收了,地头堆着金黄的玉米棒子,几只麻雀在上面跳来跳去,翅膀上沾着露水,那情景,农村娃娃一眼就认得。她画丝瓜,那藤蔓扭着劲儿往上爬,黄花开得耀眼,仔细看,叶子底下还躲着个瘪嘴的老丝瓜,干巴巴的,跟上面嫩生生的新瓜晾在同一个画面上,新旧交替的劲儿就出来了。这就是她把日子过进画里的本事——不端着,不摆谱,菜园子里的动静,也能让她画出精气神来。

那天展览上,苏留英还把自己画的《秋籁》《冠世墨玉 清香袭人》《前程似锦》《国风颂》四张画捐给了河南博物院。这几张画她画得格外用心,《秋籁》那张,满纸都是秋天的声响,落叶、枯枝、蛐蛐儿叫,你不仔细听,光看画,仿佛也能听见那股子清冷劲儿。她画画有个绝活儿,能让你在纸上听见声音、闻见气味。比如她画玉兰,那白花瓣儿上透着一点青,你就觉得能闻到早春的凉气;画荷塘,墨色浓淡之间,你就觉着有蛙鸣从荷叶底下冒出来。这些功夫,不是光靠练笔能练出来的,得是真跟花草虫鸟交了朋友,蹲在它们旁边看了无数个日出日落,才能把这股子精神气儿画出来。

河南博物院那个地方,本来全是青铜器、瓷器、老字画,都是些有年头的玩意儿。突然挂出来这么些新鲜水灵的花鸟画,倒也不违和。观众们绕着展厅走一圈,有的在牡丹跟前站半天,有的蹲在画雀子的那张跟前舍不得走。一个小姑娘拉着她妈妈的手,指着画上那只画眉说:“它眼睛是亮的。”她妈妈凑近了看,果然,那鸟儿眼珠子上留了一点白,就那么一丁点儿,画里的人活了,鸟儿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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