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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枪》种子免费分享蓝奏云WEB-DL完整版超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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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空枪》走出放映厅,我脑子里翻来覆去就剩李煜那句词: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你说这南唐后主写的是亡国,但搁在这片子里,倒像提前给朱一龙和卫诗雅写好了注脚。

电影开场就是九十年代初的汐城。那会儿真是遍地机会,码头扛包的、街边擦鞋的,人人觉得离发财就差一步。万梓强就蹲在码头打工,浑身力气没处使。这年头最不值钱的就是力气呗。他琢磨着改命,可老天爷就冷冷看着他——你配吗?导演韩延鸡贼得很,戏是九十年代那层皮,但里头那股焦灼劲儿,跟今天早高峰地铁里挤着的人一模一样。凭什么他行我不行?我咋就摸不着那趟财富列车的门把手?时代换了马甲,穷人的赌桌可一张没撤。

万梓强干的第一件狠事就是朝自己开了五枪。哪知道枪枪放空。这要是碰上平庸编剧,顶多显个反派走火。韩延偏把这写成命运头一回撩他:老天爷冲你搂了五下扳机,你倒该后怕。可万梓强得出个相反的结论——“命定胜天”,老天爷站我这边。打那往后他收不住手了,抢了还想抢,一直抢到富商陈辉延头上。从码头仔到悍匪,中间就隔了五次侥幸。

朱一龙把这条烂掉的曲线演得叫一个细。前半段万梓强在码头上被人呼来喝去,眼里头还藏点光,不服又不敢翻脸。分赃头一回,眼睛里唰地就烧起火来。后来敢跟富商叫板了,连走道儿的姿势都换了——透着股痞劲儿,痞里头又夹着虚。一百六十分钟,你就瞅着一个人一截一截烂下去。他老婆拦他那场戏,底下有人喊说看得胃疼。那哪是疼啊,那是眼见着个老实人被野心一口口啃干净。这种身子骨里透出来的演法,华语片这几年可真少见。

再聊卫诗雅演的骆嘉苑。这空姐就是万梓强的引子。俩人绑一块儿,那点东西说不清道不明,是爱情?谈不上。是同病相怜?像。俩被时代欠着的人凑一堆,把对方当改命的枪。他俩好上那天,就像林花刚开。可林花开着干嘛的?谢的。朝来寒雨晚来风,警察追着他们跑,命运追着他们跑。俩人亡命天涯,觉得这就算相濡以沫了。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心里都门儿清,这路走不回头,只有长恨。李煜写的是南唐的国,韩延拍的是几个亡命的人,隔了千把年,疼倒是同一个疼法:好东西啊,从来留不住。

这儿得插一嘴选角,巧得跟安排好了似的。朱一龙凭《人生大事》拿的影帝,演的料理后事的人;卫诗雅凭《破·地狱》封后,演的超度亡人的。这俩靠“死”拿奖的,头回搭戏演亡命夫妻——一个跑,一个送死。卫诗雅这回掏出来的那点东西,跟一团明火似的。她演的空姐职业微笑底下藏着见惯金主嘴脸的冷,冷底下又压着对“体面”的痒。她跟着万梓强跑,一半图钱,一半是难得有人把她当“搭子”不拿她当花瓶。这号女人最险——她爱上的是人家给的那点“盼头”。可“盼头”俩字,搁亡命路上就是最贵的玩意儿。俩人到死没说过一句情话,全靠眼神跟分钱时的那个默契撑着。撑到最后你才咂摸出来,那点默契,顶多少句我爱你。

万梓强惹的那个陈辉延,梁家辉演的。这人一出来,全场心里都有数了——嗐,这不就是那位嘛。1996年张子强拿空枪进李家豪宅谈判,赎金十个多亿,李家人到今儿也没提过这茬。据说那桌上首富稳得吓人,钱照付,还多塞了三千万“诚意金”,末了劝绑匪拿钱买股票正经营生。张子强混半辈子江湖,被个生意人上了堂理财课。韩延声明这戏没原型纯属虚构,可陈辉延那影子上,分明站着个庞大到能原谅任何罪恶的家主,所以他偏要梁家辉慢条斯理喝那碗咸粥。这反讽毒啊:万梓强拿命抢的二十亿,不过是陈辉延账上一行数,备注都不必写。富人被抢十个亿,还体面地劝你投资;穷人被抢十块,得拿命去讨。规矩从来是强者定的,弱者上桌的资格都是借的。电影里陈辉延从头到尾没失过态,够冷,可他最冷的地方不是狠,是连恨都懒得恨——绑匪于他,顶多就是年报里一笔坏账。现实里张子强拿了十亿照旧豪赌,九八年在大陆落网毙了。电影里万梓强逃过五回,没逃过第六回。陈辉延一个电话,警察就得撤。真相跟虚构在这儿撞了个正着,输法儿还一模一样。敢跟命运对赌的人,排到哪儿都是那个死法。

片尾打出八个字:命由我作,福自己求。这话出自《了凡四训》,本身是亮堂的——不认命,自己挣。可安万梓强身上,成了全片最扎眼的刺儿。他确实命由我作了,从码头一路抢进豪门,每一步都是自己作出来的;他也确实福自己求了,拿兄弟们的命换的。然后呢?躲过五回,第六回搭进去了。伏法那天他八成还在琢磨:这回枪膛里咋就有子弹了?了凡说改命靠行善,万梓强改命靠赌。同一个“改”字,一个渡人,一个渡劫。好些人盼着这是出劫富济贫的侠盗戏码——多解气,抢的是豪门的钱。电影偏不给这痛快:他没济贫的觉悟,也没善终的运气。传说里替天行道,现实里天道还债。其实了凡还有一句:“一切福田,不离方寸。”福气从心里求,不在外头抢。可你放眼四下,多少人拿“命由我作”当“富贵险中求”,拿“改命”当“暴富”,拿“福”当“钱”?万梓强不是个孤例,他是这种时代性误读的极端标本。他输给了命运,更输给了自己对这句话的曲解——这份曲解,咱们谁兜里没揣着点,只是多数人的赌桌没他那张大。

上映这几天吵得也厉害。挑刺的说剧本配不上这班演员,陈辉延敲骨吸髓咋一点代价没有;夸的说全程不带喘气。吵得最凶的是朱一龙跟檀健次那场“狐狸跟猎狗”的对手戏,好多人管它叫演技修罗场。顺嘴提一句,赵润南、王戈、刘登宇这几个脸生的年轻演员,搁这戏里的活儿不比那帮正派大拿差。要我说,剧本确实撑不住表演的密度,一百六十分钟想塞时代、爱情、权贵、宿命,塞太满了,几条线都缺口气。可表演是明摆着的顶配,骂剧本的也挑不出壳子。末了还得提导演韩延一嘴。他之前的本事在《送你一朵小红花》《我们一起摇太阳》那路催泪戏——把死亡拍成告别,把苦难拍成暖意,观众台哭一片。这回他一猛子扎进犯罪片:不煽情不卖惨,一把空枪把命运跟欲望拍得冰凉梆硬。再配上梁家辉、袁富华这帮戏骨,这台子搭得跟影帝影后团建似的。转这么大个弯,他迈得够狠。

《空枪》这名字我琢磨了好久。空枪不是没用的枪,是命运还没扣的那把。万梓强一辈子赌枪膛是空的,赌自己是那个例外,赌老天爷那五发空弹是偏爱不是警告。他赌对过好多回,只错一回——末一回。散场那会儿我老想着那句词: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骆嘉苑跑了,万梓强谢了,他那三个结拜兄弟谢了,张子强也谢了。每个靠赌改命的人,谢得都太匆忙。可谁有资格笑话他们?搁今儿,多少人改命不还是一场空枪式的豪赌——赌风口、赌房价、赌行业、赌政策,赌自己不是那个被命运装进子弹的人。命由我作。可你动手前,得先想明白,枪膛里到底有没有子弹。电影演完了,赌局还开着。那把空枪的扳机,就悬在咱们每个人头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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