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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温暖:古典油画中的光影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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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古典油画里那种金色,你得先忘掉现在市面上那些金灿灿的装饰画。那玩意儿是拿化学颜料直接糊上去的,看着亮,但发贼,像贴了层金箔纸。真正的古典油画里那个金色,是拿亚麻籽油、核桃油,混着碾得极细的土黄、赭石,再掺上点树脂,一层一层薄薄地罩染出来的。那颜色不是浮在画布上的,是从底子里透出来的,像秋天的阳光穿过老窗户的玻璃,落在木地板上,带着一股暖烘烘的、陈年的味道。

你去看威尼斯画派那些大师,比如提香。他笔下的金色,从来不是拿来炫技的。他画那幅《乌尔比诺的维纳斯》,斜倚在床上的女人,背景里那道金色的光,其实就一小块,照在帷幔上,但就是那一小块,让整个画面都活泛起来了。那金色不是主角,却像空气一样填满了房间里所有空隙,让人觉得那光是有温度的,照着皮肤上,能感到微微的灼热。还有他画那幅《达娜厄》,宙斯化成金雨落在她身上,那金雨可不是那种亮晶晶的箔片,是氤氲的、朦胧的、像雾气一样的光点,裹着达娜厄的身体,又神圣又肉感,那金色带着一种流动的、喘息似的质感,你看久了,会觉得自己身上也沾了那层光。

荷兰画派那边,维米尔又是另一个路数。他画《倒牛奶的女仆》,画面上没有一个地方是用浓烈的金色,但你盯着那面白墙,看着窗边透进来的光,那光打在女仆脸上、手臂上,再顺着她倾斜的奶壶流进陶罐里,那整个色调就是暖金色的。他画的不是颜料,是光线在空气中停留的那一秒,那金色是凝固的时间,是清晨的静谧,是面包屑落在粗布裙子上那种细碎的、安详的暖意。你看他那幅《戴珍珠耳环的少女》,背景是纯黑的,但少女的脸颊、额头、还有那个耳钉上,那层金色的光晕,薄得跟蝉翼似的,却让整张脸都亮起来了。那不是打光,是呼吸,是一瞬间的凝视被封进了颜料里。

伦勃朗就更不用说了。他那幅《夜巡》,很多人只看到构图的动势,但你仔细看那些火枪手身上的盔甲、头盔、肩带,那些金色的装饰物,全是在暗调子里浮出来的。他拿那种深棕色的底子,然后用极亮的金色去点那些高光,那些金色像碎金似的洒在黑暗里,每一笔都利落干脆,看着就像黑暗底子上镶嵌的星子。他晚年画的那幅《自画像》,脸上皱纹纵横,但鼻梁上那一小块金色的光,简直像燃烧的炭火,透着一种苍老的、倔强的暖意。那金色不是来装饰的,是直接从他骨头里透出来的。

还有一个不那么出名的,但那个金色用得极妙,就是维米尔同代的画家彼得·德·霍赫。他画那些荷兰中产阶级的庭院,黄昏时分,阳光从院子尽头照过来,铺在砖地上,那个金色是黄澄澄的,带着尘土气,像晒了一整天的麦秸秆的味道。他的画里,那个金色不是高贵的神性,是家常的、温吞吞的、带着肥皂水和刚烤好的面包气味的。

说到底,古典油画里的金色,从来不是拿来堆砌的。你看那些大师,越到了晚年,金色用得越克制,越沉郁。那种金色是调出来的,是熬出来的,是拿时间耗出来的。它不闪眼,不炫耀,像深秋的午后,你坐在旧躺椅上,阳光斜斜地搭在你膝盖上,你什么都不想干,就那么懒洋洋地坐着,觉得这一辈子,能有这么一束光,也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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