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平遥电影宫那个能塞下几百人的小厅里，挤得满满当当。曹保平穿着件深色外套，往台上一坐，底下立马安静了。这场大师对话，聊来聊去，绕不开他那些“狠角色”演员。
说到张译，曹保平显得格外来劲。“《追凶也者》里他演那个杀手，戴个头盔，骑着摩托，那副样子，就是我要的。张译肯定是我们选对的演员，但选对是一回事，怎么用又是另一回事。我在《追凶者也》里就那么使唤他，他扛住了。其实去年拍《蛮荒禁地》，我又把他拽过来了。”他顿了顿，脸上带着点神秘，“他和易烊千玺那段戏，方向可能会走得更远，远到你们想象不到。等片子出来，你们看就知道了，非常非常不一样。”
台下有人举手，问他和周迅合作《李密的猜想》的事。曹保平眯了眯眼，好像在回忆什么。“那个时候，对周迅来说，那部戏是个新挑战。你们看过片子就知道，那对人物内心情绪的要求有多高。一开始，我们根本不存在沟通上的问题，剧本摆在那儿，她也认可，我也清楚自己要什么，关键是怎么把她榨出来。那种高强度的、情节特别紧的片子，浓烈的情绪需要是不是能精准地砸出来，就靠我们俩在片场来回磨。最后那场，她在天桥上走的长镜头，我记得很清楚，一个镜头走完，我几乎把她逼到了极限。她累得瘫在地上，半天没缓过来。”
现场有人问他，这么逼演员，会不会太狠。曹保平想了想，声音不大，但很实：“演员有时候就像一口井，你以为挖到底了，其实底下还有水。你得拿石头砸下去，听那个回声，才能知道深浅。砸坏了石头，水也冒不出来。”
这话听着糙，但确实是他的路子。从《烈日灼心》里那群被命运压得喘不过气的警察，到《追凶者也》里荒诞又绝望的追踪，再到现在这部还在后期制作的《蛮荒禁地》，他拍的从来都不是光鲜亮丽的人。他镜头里的人，都带着一股子泥巴味儿，被生活推着，被命运拧着，有时候连挣扎都像是徒劳。
活动结束的时候，有个年轻观众冲上去，问曹保平还打算“折磨”哪些演员。他愣了一下，笑了：“你们别老说我折磨人，我这叫帮他们清醒。演员最怕麻木，我做的事，就是确保他们到了片场，每个毛孔都是醒着的。”
散场后，人潮涌出电影宫，背后的大银幕上正放着《蛮荒禁地》先导预告的最后一帧，黄沙漫天，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并肩走着。没人知道他们要去哪儿，但所有人都记得曹保平那句话——“方向性可能会走得更远，非常非常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