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会不能停!2》看下来,最让人难受的是它丢了第一部那股子扎心的劲儿。第一部的胡建林,一个啥也不懂的外行,误打误撞进了大厂,靠着各种无意之举,精准踩中了大厂那条“猜忌链”。那种荒诞里透着真实的刺痛感,是能戳中每个打工人的。可是到了第二部,你发现它全变了味儿。
你看张若昀演的刘奔,开场就是一个33岁的职场老油条被PK掉升职机会,气不过就撂挑子辞职。但问题是他这个33岁的人,干出来的事儿全是刚毕业的学生才有的天真劲儿。他完全不懂人情世故,像一个从外星球掉下来的职场小白,观众看着就觉得这人设太悬浮,根本没法产生共鸣。更别提第一部里那个“不太灵光但滑溜”的马杰,在这一部里整个被刘奔带着走,自己的立场、个性和那股子职场老手的油滑劲儿全没了,就像个没头苍蝇,上一部好不容易攒起来的人物弧光,这一部里是一点影子都找不着了。
剧情上,第二部搞了个“无限流”的壳子。刘奔因为升职失败辞职,结果和马杰一起掉进了“一辞职就穿越回原时间点”的循环。说实话,场次切换得挺频繁,是第一部的好几倍,但是看下来信息量没啥增长,主线反而散得跟沙子似的。关键转折点全是靠意外硬推的——比如某次意外撞见了某个大佬,某次意外又偶遇了某位关键人物。这些意外跟职场本身的逻辑挂不上钩,你看着一群人在那里升职、辞职、再升职、再辞职,折腾了半天,最核心的职场问题——比如办公室里那些微妙的博弈、那些暗流涌动的权力斗争——全都被抛到脑后了。无限流本可以给故事加层次,结果只是让配角和背景板一样反复登场,你的感觉是这群人不是在演职场讽刺剧,而是被剧情推着走的木偶。
更让人出戏的是影片的叙事方式。大量剧情不是靠演出来的,而是靠人物直接说出来的。刘奔和马杰聊着聊着天,就把前因后果给交代了;高叶演的Kathy每次出场,都是在用台词强调自己能力很强但因为是女的所以晋升不了。但你几乎看不到她做了什么有说服力的事情,全靠嘴说。结尾她那个谣言也没澄清,实力也没得到认可,整条线就这么不了了之。这种“说戏”代替“演戏”的做法,在编导技巧上确实已经落了下风。
还有那无处不在的商业植入。广告进场的姿态极其生硬,咖啡的特写镜头比重要配角的有效出场时间都长,牛奶的介绍直接硬塞进人物对话里。你正看着剧情呢,突然一个产品高清大特写怼到你脸上,整个电影的沉浸感瞬间被撕碎。这种被商业诉求切割得七零八落的观感,比叙事崩塌还让人出戏。
最可惜的是“年会”这个核心意象居然缺席了。片子前百分之九十的剧情跟年会没半毛钱关系,直到快结束,才强行让董事长登场,表情来个“吃惊—淡定—首肯”三连拍,然后就是长达五分钟的“喊名字”煽情环节。这种用口号和情绪堆出来的高潮,本质上就是在凹造型,没有戏剧张力,也没有情感铺垫,观众只觉得尴尬。
当刘奔和马杰在循环里迷失自我的时候,创作者也跟着迷失了。这场“年会”散了场,大家心里都犯嘀咕:除了反复折腾升职这件事,你们到底还讲不讲一个真正扎根于职场、扎根于人性的故事?